“不愧为郡内排名前三的商会，好东西不少，伤势居然恢复得如此之快。”
陈万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方寒侧首，见陈万钧负手立于廊柱另一侧，那双亮如晨星的眸子正望向远处指挥下人整理残物的蓝道行。
“论财富，百宝阁恐怕还要比一些大势力更加富有。”
方寒说道。
陈万钧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韩青、陈铁、金菡三人立于不远处，各自沉默。
这几日他们守在百宝阁，以防铁江帮卷土重来，好在对方退走后便再无动静，倒也清闲。
又过了一日。
晨光穿透薄雾，将百宝阁废墟镀上一层淡金。
蓝道行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束着同色丝绦，整个人看起来比几日前精神了许多。
他走到方寒等人面前，拱手一礼，声音沙哑却沉稳：
“这几日劳烦诸位守着，蓝某感激不尽，今日伤势已无大碍，已经可以启程前往青玄门，拜见陈宗主。”
“蓝阁主客气了。”
陈万钧拱手还礼。
“既如此，那便出发。”
一行人离开百宝阁废墟，出了郡城，沿着官道向青玄门方向行去。
蓝道行虽伤势恢复大半，但终究未曾痊愈，赶路的速度不算太快。
……
密室的石门在齐震身后缓缓合拢，将廊道中昏暗的灯火隔绝在外。
燕无极坐于上首石椅之上，灰布长袍在烛火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册，正凝神细看，听到石门合拢的声响，并未抬头。
“回来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齐震走到近前，躬身一礼。
“太上长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疲惫。
闻到血腥味的燕无极放下书册，抬起眼来。
当他看清齐震的模样时，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眸子微微一顿。
齐震的暗金锦袍上沾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左肩处的布料裂开一道长口，露出下面包扎过的伤口。
右臂垂在身侧，动作间明显有些僵硬。
腰侧、大腿处的衣袍也有多处破损。
虽已处理过，但仍能看出伤势不轻。
目光在齐震身上那些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受了不轻的伤势？”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之下，有一丝意外在缓缓浮现。
“是，在此次行动中受了一些伤。”
齐震直起身，迎上燕无极的目光。
燕无极沉默了一息，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百宝阁总部，不过蓝道行与沈苍松两位一品武者，以你与韩奎的实力，应当不难拿下才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审视。
“发生了什么变故？”
齐震深吸一口气，将百宝阁遇袭那夜的经过原原本本道来。
从攻入百宝阁总部，到蓝道行、沈苍松拼死抵抗，到形势大好、即将拿下百宝阁——
再到方寒出现，一剑挡住他的攻势，两人激战数十回合，他最终不敌，被方寒重伤，不得不下令撤退。
他的叙述简洁清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遗漏关键。
燕无极静静听着。
当听到方寒挡住齐震那一刀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当听到方寒与齐震激战、最终将齐震重伤时，他那张古拙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方寒？”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的意味。
“居然是他将你打伤？！”
“太上长老，此子在宗师宴上隐藏了实力。”
齐震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真正的修为，已是二品初期，战力更是远超修为，属下非其对手。”
“宗师宴上，我虽看出此子隐藏有实力，却也没有想到，此子居然隐藏了如此多的实力。”
燕无极沉默了好片刻，说道。
他负手站起身，走到密室的石壁前。
烛火将他那道清瘦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宗师宴上，方寒与杨鸢切磋时，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方寒藏了拙。
但他以为，方寒至多隐藏了两三个小境界的实力，却不想——
此子竟藏了接近两个大境界的实力。
二品初期，战力却能压制一品后期的齐震。
这等天赋，这等战力……
“太上长老。”
齐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方寒此子，成长速度太过惊人，若不趁其羽翼未丰时将其扼杀，日后必成我铁江帮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斗胆，恳请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将此子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