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铿——”
裂云剑出鞘。
暗青色的剑身在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他没有刻意去追求威力，没有刻意去引动风之意境，只是自然而然地，将心中的感悟挥洒而出。
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
慢到每一寸移动都清晰可见，慢到剑尖划过空气时，甚至能看到空气被缓缓推开的细微涟漪。
但当这一剑刺出的刹那——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轻鸣，骤然响起。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在这一刻骤然苏醒。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那气息极度锋锐，带着可怕的撕裂意境，仿佛能将一切都撕成碎片。
风之剑意，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
不再是精通之境时那略显生涩的意蕴，而是变得浑厚圆融。
剑身之上，青金色的光华骤然一变，化作一种近乎透明、却又凝如实质的锋锐之意。
剑尖所过之处，空气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长达数丈的裂痕。
那裂痕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纸张，久久不散。
黑曜石地面上，一道长达数丈的剑痕凭空出现，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反复打磨过。
更有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嗡——”
修炼场旁的廊下，秋兰正带着两名侍女在廊下摆弄茶具。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骤然撞来，她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意识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手中捧着的青瓷茶盏“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连忙扶住廊柱才勉强没有跌倒。
那两名修为更弱的侍女的情况更加不堪。
一人跌坐在地，手中的抹布滚落在一旁；另一人则整个人趴在廊下，脸色惨白如纸。
古木的树冠中，几只正在枝头歇息的飞鸟骤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它们没有受伤，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它们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瞳孔瞬间涣散，随即便从枝头直直坠落，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那是被剑意蕴含的精神冲击，活活震碎了神魂。
方寒面色微变，连忙收敛剑意。
那股恐怖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被震得一片狼藉的院落重归寂静。
秋兰扶着廊柱大口喘息，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抬起头，望向修炼场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悸。
“《裂空剑诀》，大成。”
方寒收剑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剑身之上，凝如实质的锋锐之意微微流转，片刻后方才归于沉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那片狼藉。
廊下，秋兰与两名侍女面色苍白，显然还未从方才那股精神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走上前去，在秋兰身前停下脚步。
“没事吧？”
秋兰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
“师兄，方才那是……？”
“剑法有所突破，没有控制好，波及到了你们。”
方寒说道。
秋兰张了张嘴，师兄的实力，又变强了。
而且比之前强了太多太多。
“恭喜师兄剑法大进！”
她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欣喜。
身后那两名侍女也连忙跟着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交织的光芒。
“恭喜师兄剑法大进！”
方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廊下那碎裂的茶盏，说道。
“收拾一下吧，今后我修炼时，不要靠近修炼场。”
随着他实力越来越强，仅仅是修炼时无意识的余波扩散，都不是秋兰等人所能够承受。
这还多亏了在他赐予丹药的辅助之下，秋兰等侍女已经先后突破成了内气境武者。
若是普通侍女，那就更加不堪了。
“是，师兄。”
秋兰应了一声，与两名侍女急忙开始了收拾。
方寒转身，走回修炼场中，负手而立。
他细细体会着大成之境《裂空剑诀》带来的变化。
威力，比精通之时强了十倍不止。
正如预料，宗师级剑法，每一个境界的提升，威力都会暴涨十倍以上。
入门到小成，小成到精通，精通到大成——
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若说精通之境的剑法是一条河流，那么此刻的剑法，便是长江大河。
两者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
“若再遇齐震……”
方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若再遇铁江帮帮主齐震，他根本不需要耗费那么多招。
最多几剑，便足以让那位一品后期的铁江帮帮主身负重伤。
这便是大成之境的《裂空剑诀》带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