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
四周是苍茫的旷野,不见人影。
方寒若是将他斩杀于此,铁江帮纵有怀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奈何不得方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齐震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内气开始以另一种方式运转。
那运转的法门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以削弱威力为代价隐藏,而是放开了压制。
放开对那股潜藏在体内深处的、暴戾而邪异的内气的压制。
“轰——!”
齐震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发生发生。
那道如烈焰升腾的暗金色内气,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从内而外地开始变色。
金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浓烈的血红。
那血色并不鲜艳,反而透着一股暗沉的、如同干涸鲜血般的质感。
内气翻涌间,隐隐有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长刀之上,暗金色的刀芒也被血色浸染。
刀身嗡嗡震颤,发出如同饥渴凶兽般的嘶鸣。
他的双眼,瞳孔深处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血红。
“轰!”
内气由金色变成血色,齐震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的暴涨一截。
“嗖!”
暗金锦袍在风中扯出厉响,齐震整个人便如同一道被鲜血浸染的流光,瞬息间掠过十多丈距离。
长刀之上的血色内气如同活物般翻涌蠕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直劈方寒面门。
方寒瞳孔微缩,裂云剑横于身前,风之剑意全力催动。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巨力自剑身传来,方寒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体内气血翻腾如沸。
他脚下连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一连退了十余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齐震身上。
齐震长刀之上,血色弥漫。
那血色并非单纯的色泽变化,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刀身表面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齐震的双眼瞳孔深处,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血红。
那张黝黑粗犷的面孔上,青筋微微凸起,便如同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挣扎、嘶吼。
“你……?”
方寒开口,声音微沉。
他的目光扫过齐震周身那翻涌不息的暗红内气,又落在那柄被血色浸染的长刀上,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过。
魔功。
那气息,与当初交手楚风时如出一辙——暴戾、邪异、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饥渴感。
不,比楚风的魔功更加浓烈,更加深沉。
难怪每每想起铁江帮,都会给他一种不安之感,一直不明白这种不安之感的源头在什么地方,如今总算明白了。
原因是因为魔功。
“你修炼的是魔功!”
方寒握剑的手微微收紧,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最初的惊疑已被一种冰冷的了然取代。
“难怪你实力提升如此之快,难怪你要暗中对各大势力的高手下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你杀人,是为了吞噬精气,以魔功转化为自身修为。”
齐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将长刀横于身前,刀身上的血色内气翻涌得更加剧烈。
“知道了又如何。”
齐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戾,显然他的心智已经不知不觉间被魔功所影响。
“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血色刀光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带着摧山撼岳之势,直劈方寒。
刀锋未至,那股暴戾的杀意已如实质般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方寒面色凝重。
裂云剑斜指地面,周身风之剑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
大成之境的《裂空剑诀》毫无保留地催动,青金色的剑光与那血色刀芒于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
巨响炸开,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碎石激射如雨,烟尘冲天而起。
两道身影在那片尘雾中急速闪烁,青色与血色交织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