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黄昏时分,青玄门巍峨的山门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两名值守山门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山门两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听说了吗,洛师兄已经从皇都回来了。”
“早听说了,我还听说,方寒师兄在聚集大楚王朝一百零八郡天骄的武道大会上——”
话未说完,那弟子忽然瞪大了眼。
山道尽头,一头庞然大物正迈步而来。
那妖物通体覆盖着火焰般的赤红鬃毛,体型比寻常猛虎大了数倍不止,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发出沉闷的震颤。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夕阳下泛着慑人的寒光,周身散发出的凶悍气息让两名值守弟子瞬间寒毛倒竖。
“一品……妖物?!”
一名弟子失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长剑,另一人则脸色煞白,被吓得僵立原地。
便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狮妖背上传来。
“是我。”
两名弟子动作一僵,这才看清那狮妖宽阔的脊背上,正端坐着一道青袍身影。
夕阳在那道身影上镀了一层金边,衣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方寒从赤火背上一跃而下,落在山门前。
“方……方寒师兄!”
两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仰慕。
那拔剑的弟子连忙还剑入鞘,与同伴一同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方师兄,你回来了……”
“抱歉,吓到你们了。”
方寒目光扫过两人,歉意说道。
两名弟子直起身,目光在方寒与那头威风凛凛的赤红狮妖之间来回扫过,眼中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已从先一步返回的洛云天口中得知,方寒在那场聚集了大楚王朝一百零八郡天骄的武道大会上,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夺得四强。
那可是整个王朝最顶尖天骄的角逐,而他们的方寒师兄,竟以二品后期的修为,硬生生杀入四强,连一品中期的天骄都败在他剑下。
这等战绩,足以让整个青玄门为之骄傲。
方寒带着赤火穿过山门,沿着青石径向真传院行去。
沿途遇到的弟子,无一不是先被赤火那庞大的体型与凶悍气息吓得后退数步。
待看清赤火身旁的是方寒后,又纷纷换上了比往日更加仰慕的眼神,恭敬行礼。
“方师兄。”
“方真传。”
方寒一一点头回应,步履从容。
赤火跟在他身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古木掩映的青石径、错落有致的殿宇楼阁、远处隐约可见的演武场……
这头自幼生长在秘境中的狮妖,对这片陌生的人类宗门充满了警惕与好奇。
绕过几处回廊,三十五号别院的院门出现在视野中。
守在院门前的侍从远远见到方寒,连忙迎上前来。
待看清方寒身后那头庞然大物时,侍从的脚步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用怕,是我的坐骑。”
方寒开口道。
侍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师兄……你回来了。”
方寒微微颔首,带着赤火踏入院门。
侍女秋兰听到动静,从偏厅中快步迎出。
她同样被赤火吓了一跳,却很快稳住了心神,躬身行礼道:
“师兄。”
“去把后院竹林旁边的空地收拾出来,往后它便养在那里。”
方寒指了指赤火。
秋兰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带着几名仆从将后院那块空地清理干净。
方寒将赤火安置妥当,让仆从去厨房取来几大块鲜肉抛给它。
赤火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趴在那片空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方寒伸手在它硕大的头颅上拍了拍,这才转身向前院走去。
回到卧房,他换下沾满风尘的青袍,沐浴一番后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
水汽尚未散尽,发梢还带着几分湿润,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他走到偏厅,在桌前坐下。
秋兰已备好茶水,正欲询问晚膳之事,便听方寒说道。
“去子院请云师妹过来用晚饭,就说我回来了。”
“是。”
秋兰应声退下。
方寒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他放下茶盏,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支紫玉簪。
簪身通体呈淡紫色,玉质温润细腻,簪首雕着一朵精致的兰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这是在皇都时特意挑选的,虽然不是什么法兵宝器,却胜在精巧雅致。
一株三叶剑草。
静静躺在一只木盒中,叶片呈剑形,共分三叶,通体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这是他特意为云浅月兑换的提升剑法天赋的天材地宝,为的是让云浅月的剑法天赋更强,更有自保之力。
方寒将木盒合上,与紫玉簪一同放在桌上。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方寒起身,向院门走去。
夕阳下,一道淡青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院门前那丛翠竹旁。
云浅月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脸上蒙着那方淡紫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澄澈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此刻倒映着方寒的身影,其中隐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与欣喜。
“回来了。”
她开口,声音清冷,却比平日待人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嗯。”
方寒在她身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两人并肩穿过庭院,步入偏厅。
秋兰已备好一桌热气腾腾的晚膳,几样精致的小菜,两碗血米饭,还有一壶温好的果酒。
方寒与云浅月相对而坐。
“这一趟去皇都,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云浅月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方寒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麻烦倒是没多少。”
方寒摇了摇头,夹起一块肉放入云浅月碗中。
“不过,武道大会上,遇到了不少高手。”
云浅月放下茶盏,望着方寒,等着他说下去。
方寒便拣了些武道大会上的事说与她听。
说到与白衍的剑法切磋,说到与烈阳那场激战,说到甄妃萱那场几乎底牌尽出的交锋,以及最后对上秦渊时那惊天一刀的惨败。
他说得平淡,语气中没有炫耀,也没有愤懑,便如同在陈述一段再寻常不过的经历。
云浅月却听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