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苏画秋沉默了两秒,还是打开了门。
“苏研究员,早上好。”
门外的男人——普罗城城主田正明,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田城主。”
苏画秋转身回到客厅,“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过来了?”
“用老人家来称呼我吗?苏研究员。”
田正明笑笑,“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从资历上来说,都应该是我称呼你一声前辈才是。”
闻言,苏画秋回头斜了他一眼,“知道我是前辈,那来前辈家里也不知道带点礼物?空着手就来了?”
田正明:?
他显然对苏画秋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话语有些意外,但脸上的错愕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沉稳从容的神态。
他并未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简陋到近乎寒酸的客厅,最后落回到苏画秋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苏研究员说笑了。”
他语气温和,“我来,是有正事想与你商议。”
苏画秋走到旧沙发边,并没有坐下,只是随意地靠在扶手上,双手抱胸,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田城主消息倒是灵通。防卫队的报告这么快就送到你桌上了?”
她语气淡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
“没错。”
田正明似乎对她的态度早有预料,并不生气,只是继续说道:
“罗队长向我报告后,我对你身边的那个孩子有些好奇。我们相识那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你对什么人这么上心,所以专门去调查了一下。”
苏画秋盯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变得锐利起来,“你想说什么?”
田正明也看着她,轻声说,“那孩子……很像他。不是吗?”
苏画秋身体一颤。
田正明自嘲地笑了笑,“看到那孩子照片的那一刹那,我差点以为他从地狱里回来了。毕竟,如果是他的话,这并非不可能,不是吗?”
苏画秋顿了顿,却并未选择说出实情,而是冷冷道,“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喜欢这样过度神化他。”
“过度神化吗?或许吧。”
田正明并未反驳,只是摇摇头,感慨道,“但在那年,只要是见过他的人,不都把他当作神明一样在崇拜吗?
“若他还在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黑暗教团,而是会出现一个烈阳神教之类的东西。”
“……可他不是神。”
苏画秋沉默了两秒,才说,“他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他会累,也会受伤,也会……死。”
“呵,你说得对。”
田正明又自嘲地笑起来,“我们当年都把他当作神一样,崇拜他、依赖他,从没想过这一点。”
……要不是为了救你们,他当年根本就不会死。
苏画秋并未将这句话说出口,而是回归正题,“好了,田城主,我相信你这次过来,不仅仅只是想和我谈论他吧?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田正明的神情严肃起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苏画秋的脸上。
“苏研究员,我调查了那个孩子,陈江。他是被你带回来的,自称之前待的庇护所被毁,在野外被你发现,带回了普罗城。”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画秋的反应,但苏画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入城后,凭借过人的学识,得到了普罗城第三小学的教师职位。然而,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巧合。”
田正明声音平稳,“就在陈江入城后不久,那个被称为‘颠火之王’的新任盗火者,就第一次出现在了普罗城民众的视野里。”
苏画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
“接着,是最近这两次暗蚀兽的袭击。根据学校的记录,以及我向陈江教学班级的班长、部分学生侧面了解的情况,在这两次袭击发生时,陈江老师都以‘有急事’为由,匆匆离开了课堂。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颠火之王’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城市另一端的战场上。
“再加上,昨天废弃工厂的爆炸,还有从战场中走出的你和他……”
田正明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直视苏画秋的眼睛。
“时间、地点、行为模式……这些巧合,未免太多了。所以,我有理由猜测,这位小陈老师,就是‘颠火之王’。”
这还没完,他继续说:
“那么,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猜测,昨天与他出现在同一战场、并且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的你,想必就是盗火者吧?
“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容貌几乎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可惜,我一直没有证据。”
田正明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苏画秋的回答。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火炉”恒定不变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朦胧的光柱。
苏画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她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气反问:
“所以呢,田城主?你特意亲自跑一趟,点破这件事,是想做什么?
“把我们两个‘请’去防卫总部‘配合调查’,还是将我们列入重点监控名单,或者……像对待某些‘不稳定因素’一样,提前‘控制’起来?”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
田正明听出了她话里的戒备,他摇了摇头。
“放松些,苏研究员。若是我真的有这种想法,就不会是独自一人前来了。”
他缓缓说道,“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也无意对两位正在保护这座城市的‘英雄’采取任何不利措施。”
苏画秋微微挑眉,“那你来做什么的?”
“寻求合作——或者说,想看看能不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