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落在那异化居民所在的街区时,巷口已经围了一小圈防卫队的士兵。
他们没敢贸然上前,手中的制式武器对准巷子深处,额角全是冷汗——那只高阶暗蚀兽正趴在墙角,脊背上的骨刺还在缓慢生长,周身翻涌的黑雾比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同类都要浓郁。
“逆转药剂对它不起效果啊……该怎么办?要开枪吗?”
“感觉这只……不好处理啊……”
防卫队的成员们小声交流着。
“你们退后。”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平稳的嗓音。
他们转头看去,顿时惊喜起来。
“太好了,是盗火者来了!”
“这不是‘颠火之王’吗?”
“哎呀,反正都是盗火者,没区别啦。”
防卫队成员们认出是他,下意识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巷子里的暗蚀兽察觉到生人,猛地转过头,三只浑浊的眼球死死锁住陈江,发出一声嘶哑的嘶鸣,前爪烦躁地刨着地面,溅起一片碎石。
陈江微微蹙眉。
这只暗蚀兽……不对劲。
它体内翻涌的黑暗能量,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神圣感”——和邪神遗迹里的气息同源,只是稀薄了千百倍。
怪不得逆转药剂没用……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苏姐姐费尽心血研究出了逆转药剂,黑暗教团那边就搞出来这种免疫逆转药剂的暗蚀兽……
“‘颠火之王’大人。”
领队的防卫队员快速走到近前,汇报情况,“这东西十分钟前还是个退休教师,突然就……我们用了三发镇静弹,而后朝他注射了逆转药剂,但是没用,它好像不怕这些……”
陈江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候,那只暗蚀兽突然动了。
它没有像寻常暗蚀兽那样横冲直撞,而是身形一扭,竟沿着垂直的墙壁窜了上去,利爪在砖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下一秒从陈江头顶扑下,爪尖缠绕的黑雾凝成实质般的尖刺。
陈江甚至没有抬手,周身火焰自动涌起,像一道浪潮将尖刺吞没。他顺势一拳轰出,压缩的火焰正中暗蚀兽的胸口,将它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巷尾的围墙上。
砖墙轰然坍塌,烟尘四起。
可下一秒,暗蚀兽就从废墟里爬了起来,胸口的焦黑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三只眼球里的红光更盛了。
“自愈能力更强了……”
陈江若有所思,“而且,拥有一定智慧。”
他不再留手,身形化作流光欺近,双拳如雨点般落下。
赤红火焰顺着伤口灌入它的体内,灼烧着那些不属于它的黑暗力量。
现在的陈江,面对高阶暗蚀兽,已经完全能游刃有余、轻松应对了。
等到将这只暗蚀兽体内,那股属于邪神遗迹中的气息全部焚烧殆尽后,陈江这才收手。
“好了,再给他注射逆转药剂试试。”
防卫队员战战兢兢地上前,将针头刺入暗蚀兽脖颈。
那团躁动的黑雾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原本狰狞扭曲的骨刺缩回体内,灰白的皮肤褪回正常肤色,那只高阶暗蚀兽在几声痛苦的闷哼后,变回了那个头发花白的退休教师。
防卫队员赶紧上前,给老人做了紧急检查,又注射了镇静剂,才小心地抬上救护车。
陈江一直在旁边看着,确认老人已无大碍,这才化作赤红流星离开。
接下来的两个月,类似的事件又发生了许多次。
期间,陈江不愿再这样被动下去,尝试着去追踪黑暗教会的老巢,无果,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这天,陈江刚结束在学校的工作,走出校门口,迎面便走过来一个身穿制服、秘书模样的男人。
“你好,是陈江陈老师吗?”
那人见陈江如此年轻,不由惊讶了一下,不过还是态度恭敬地询问道。
“是我,有什么事?”
陈江询问道。
“田城主有事相邀。”
陈江顿了顿,说道,“带我过去吧。”
“好,请您跟我来。”
秘书领着陈江穿过两条种着枯梧桐的巷子,停在街角一家挂着褪色布幌的茶摊前。
木桌是旧货市场常见的款式,缺了角的搪瓷杯里泡着廉价的茶叶,热气混着隔壁包子铺的白雾,在风里慢悠悠地飘。
田正明就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没穿城主府常备的熨帖正装,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深灰夹克,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面又多了几根。
见陈江过来,他抬手示意对面的空位,指尖还沾着点茶叶末。
“坐。”
他给陈江倒了杯热茶,水温烫得杯壁发烫,“我们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陈老师。”
陈江没碰茶杯,目光扫过街对面巡逻的防卫队装甲车,又落回田正明脸上:“田城主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看看这个。”
闻言,田正明也不再多说,将一份加密文件推到陈江面前。
“在过去两个月里,除了明面上有‘颠火之王’出现的那几次异化案件外,还有将近二十次隐秘发生的异化案件,受害者清一色是独居老人、流浪者、以及社会关系薄弱的边缘人群。
“这些隐蔽的异化之所以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为这些老人和流浪者,他们的身体太差,在异化之初就死掉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二十次仅是被我们发现的,或许还有许多没有更多被发现的……”
陈江拿过文件看了看。
文件上的照片触目惊心:有的似乎是刚死不久,身体上还保留了异化的暗蚀特征。有的则像是已经死了很久,身体已经完全腐烂,血肉中有白花花的蛆虫出没。
“他们……是在拿这些人做实验?”
他眉头紧蹙。
“对。据我推测,他们应该是在改良技术,或许是想要培育……能承载更多‘神力’的容器。”
田正明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神力么。”
陈江扯了扯嘴角。
那群家伙,说是信仰黑暗邪神,但结果薅羊毛薅到了自家神的头上?
看来,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对于邪神的信仰也没有那么虔诚。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