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气氛热烈非凡。
狮云歌豪气干云地点了满满一桌,大半都是各类灵兽肉类,香气扑鼻。
她本人更是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还要举着一根烤得焦黄的象骨,绘声绘色地重现秘境里与双足飞龙搏斗的英姿,当然,陈江这个“最强辅助”和她与鹤清珺的“完美配合”是每次必提的重点。
鹤清珺吃得不多,只浅浅用了些清淡的灵蔬,但比起以往独自一人时的冷清,此刻在狮云歌喧闹的陪伴和陈江温和的笑语间,她眉宇间的清冷也淡了些许。
尤其是当狮云歌嚷嚷着“清珺你现在可厉害了,那寒羽针嗖嗖的”时,她只是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陈江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进食,偶尔接上狮云歌的话头,随口说两句。
很快,庆功宴结束,狮云歌与鹤清珺去上课了,而陈江自然是回到了校医室,继续帮学生们看病。
……
下午,阳光透过窗棂,在校医室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陈江刚送走一位因试图模仿飞行而扭了脚踝的猫妖学生,正准备沏茶,门又被“嘭”地一声打开。
狮云歌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头蓬松的金毛被午后的风吹得乱糟糟的:“陈医生,陈医生!”
“……什么事这么激动。”
陈江看了她一眼,“先把门带上。”
“哦哦!”
狮云歌赶紧用脚后跟把门踹拢,三两步蹿到诊桌前,满脸期待地问,“你成年了吗?”
陈江:?
“嗯……如果你指的是神愈天狐族的法定成年年龄,那我确实还没有成年。”
他如实说道。
妖界中,每个种族的成年年龄是不一样的。
而神愈天狐族的法定成年年龄是二百八十岁。
陈江今年才二百岁。
他还是只是个二百岁的孩子。
“太好了!”
狮云歌顿时欢呼一声,接着,她把一张烫着暗金纹路的纸张啪地拍在桌上,“你看这个!万妖国百年一届的‘全国新生代星野竞逐赛’!不限种族不限修为,只要在自己的种族中属于未成年都能报名参赛!”
陈江扫过纸张上跃动的星纹,开始在自己的记忆库中检索。
很快,他就找到了关于这个全万妖国新生代星野竞逐赛的信息。
这是一项在万妖国境内很知名的赛事,几乎能比得上蓝星上华国的高考。
据说,每届这项赛事的前几名,在日后都成为了妖界中名震一方的角色。
“怎么样,陈医生?一起去呗!这可是万妖国新生代最高规格的赛事!赢了不光有名声,还有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连皇室宝库都能进!”
狮云歌满脸向往,“就算赢不了,也能和妖界其他年轻的高手交手!怎样都不亏的!”
……是对你来说怎样都不亏吧。
陈江在心里嘀咕一声,面上却是平静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那比赛是给你们这些学生参加的吧?我一个医生,去凑什么热闹。”
“那有什么关系,你不也是未成年吗?”
狮云歌瞪圆了眼睛,“赛事说明里写了,只要未成年就可以参赛!我们这‘怒雷裂谷无敌三妖组’刚成立,这项比赛就开始报名了,这不正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吗?我们一定能横扫千军!”
……什么东西怒雷裂谷无敌三妖组,这什么雷霆名字。
这个组合什么时候成立的,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我还要去找那个身患绝症的女孩,帮她完成愿望呢,哪有空陪你去参加什么比赛。
陈江在心里嘀咕着,却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抬眼看向狮云歌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问道,“赛事举办地在哪?周期多久?”
“就在这里!万妖城!前后加起来也就一个月左右。”
狮云歌掰着手指头数,“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再去找清珺。清珺对这个比赛一直都很感兴趣,只要我多骚扰骚扰她,她肯定会同意的。”
陈江眉梢微动。
他其实也觉得鹤清珺肯定会同意。
这姑娘看着清冷,实则对万事都藏着探究的心思,更何况秘境里那场战斗显然撬动了她封闭许久的世界,她未必不想亲眼看看妖界年轻一代的真实模样。
“可我还有正事儿呢。”
陈江慢悠悠提醒,“校医室每天的接诊排得满满当当,我走了,学生们磕了碰了受伤了找谁去?”
“我可以把我们族里的医生叫过来,顶替你一段时间,我老爹是族长,这点小事轻而易举。”
狮云歌立刻说道,“我们族里的医生也很厉害的!虽然比不上你们神愈天狐,但当个校医肯定绰绰有余!”
“……你们族里的医生?”
他放下茶杯,“狮族长知道这事吗?”
“只要我开口,我老爹肯定会同意的。”
狮云歌拍着胸脯,金毛都跟着颤,“他一直都非常支持我去参加这种类型的比赛!我们狮族,天生就适合参加这样的比赛!”
“这个……”
见狮云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江沉吟两秒,却依然没有同意,只说,“我再考虑一下吧。”
“……考虑一下?”
狮云歌歪了歪脑袋,“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校医室的工作,交接起来总要些时间。”
陈江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再者,参赛并非儿戏,即便不限修为,能代表各族出战的,想必都不是易与之辈。我虽不惧,但平白惹上一身麻烦,却也并非我愿。”
他这话说得坦诚。
妖界现存的神愈天狐极少,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一旦参赛,无论输赢,都难免被各方势力打上标记,纠缠不休。
他来此副本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并帮助那位绝症女孩,低调行事才是上策。若因一场比赛平添波折,实为不智。
“那好吧。”
小金毛叹了口气,“你要考虑多久?”
“三天吧。三天内给你答复。”
“好,那我们说好了,三日后的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
“行。”
跟狮云歌约定好,这金毛才风风火火地离去,木门被她带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一声响。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药草清冷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陈江起身,走到窗边。午后阳光正好,照在学院中央那棵巨大的妖桐树上,叶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目光越过葱茏的枝叶,望向远处图书馆那静默的飞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