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竞逐赛……”
他低声自语，而后缓缓摇了摇头。
“副本时限有足足十年……我拿出一个月去参加比赛，应该问题不大吧？”
……
傍晚时分。
陈江照例来到图书馆三楼。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琉璃窗，为三楼洒上一层温暖的金粉。
走上楼梯，的目光循着惯例投向最里侧的临窗位置，果然，那道素白的身影已然端坐于此。
鹤清珺换上了一件月白长衫，袖口挽起半寸，露出一截伶仃的腕骨。
她正低头专注于一卷摊开的皮质书册上，侧颜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清隽，连鬓角几缕碎发都仿佛透着光。
陈江在她斜对面坐下，随手从书架上取了本《万妖近代史纲》，并未立刻翻开，只是静静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馆内唯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像某种安神的白噪音。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鹤清珺轻轻合上书卷，抬眼看向他，琉璃色的眸子带着疑惑：“拿了书，却又不看，陈医生是有什么心事么？”
陈江笑了笑，也不掩饰，将那本《万妖近代史纲》放到一旁，语气随意地道：“下午狮云歌来了校医室，想邀请我一起去参加星野逐竞赛。”
鹤清珺闻言，顿时了然，“她也来邀请我了。”
“那你同意了吗？”
陈江问。
“我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鹤清珺直言道。
“……这么巧？”
陈江微微挑眉，“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两妖对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关于这项比赛，鹤同学怎么看？”
顿了顿，陈江又问道。
“嗯……”
鹤清珺沉思两秒，“这场赛事，是万妖国新生代最重要的盛会。能参与其中，对任何年轻妖族而言，都算是难得的际遇。”
她的话语很客观，听不出倾向。
“我当然明白。”
陈江微微颔首，“只是我身份特殊，低调为宜。若卷入此类万众瞩目的争斗中，恐怕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并不是很喜欢引人注目。”
他说的含蓄，但鹤清珺听懂了。
她目光微动，轻声道：“神愈天狐的身份摆在这里，无论你是否参赛，恐怕都难真正做到无人关注。”
陈江苦笑一声：“正因如此，才更需谨慎。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鹤清珺，“鹤同学，听狮云歌说，你对这项赛事一直很感兴趣？”
“……是。”
闻言，鹤清珺眼眸微动，并未否认，“先前因为身体原因，我一直都无法参与到战斗活动中。但有时候，越是没办法参与，就越是会心生向往。”
“我明白了。”
陈江点点头。
顿了顿，他又问，“所以，鹤同学是想去参加的，是吗？”
“……是。”
鹤清珺坦然承认，“但我怕我会成为云歌的累赘……”
“你想多了。”
陈江笑笑，“以狮云歌的能力，即使没有妖怪拖后腿，她也拿不到什么好的名次。”
陈江的话让鹤清珺微微一怔，随即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想去就去，我们绝大多数妖怪的妖生就只有一次，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陈江说，“狮云歌实力虽然不弱，但她强在正面对决，但是赛场上，战局往往瞬息万变，陷阱、幻术、诡谲的妖术层出不穷。
“她若一味猛冲，遇上擅长周旋或阴狠的对手，怕是要吃大亏。但如果有鹤同学的加入，情况就会好很多。”
陈江的话音落下，图书馆三楼的角落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窗外的暮色又沉了几分，馆内点起的壁灯在鹤清珺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琉璃色的眼眸里似有万千思绪掠过。
陈江也不催促，只静静等待着。他知道，对这个被困在书斋与病体已久的鹤族少女而言，这次的比赛，具有非凡的意义。
良久，鹤清珺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她却并未说自己参加还是不参加，而是轻轻歪了歪头，“陈医生在学校里除了是校医外，是不是还兼职了心理医生？”
这句一丝极淡调侃的反问，让陈江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嗯……我们万妖国国立高等学院里并没有心理医生这个职位。当然，我作为校医，给学生进行一点点心理疏导，也能算是我的职责之一。”
鹤清珺琉璃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光，不再多说什么，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你说得对，陈医生，妖生只有一次。与其困在原地权衡利弊，不如亲身踏入其中看看。星野竞逐赛……我要参加。”
闻言，陈江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早料到她会选择前行，并非因为狮云歌的游说，亦非因为他陈江的鼓励，而是源于她心底那份不甘于只做旁观者的执拗。
“你呢，陈医生？”
顿了顿，鹤清珺又看向陈江，“你可愿与我和云歌同往？”
“……我？”
陈江微微一笑，“我还要考虑一下。”
“……什么嘛。”
鹤清珺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在这劝说我劝说这么多，结果我同意了，你自己还要考虑？”
“哈，鹤同学这可就误会我了，我并非是要劝说鹤同学去参加比赛。”
陈江摇头笑笑，说，“我是在劝鹤同学，大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顾虑那么多。”
“大胆做自己想做的事？”
鹤清珺微微一怔。
“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无需顾虑其他。”
陈江说，“还是那句话，我们大多数妖怪的妖生只有一次，去做自己想做的，不要留下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