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煞气侵蚀后的本能里,那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大妖,才是最诱人的“补药”。
“吼——!”
棘蜥迈开四蹄,带着地动山摇的威势冲向陈江,沿途岩块尽数被碾碎。
“陈医生!”
鹤清珺瞳孔一缩,下意识想上前挡在他身前,却被陈江抬手制止。
“四阶妖灵要帮七阶大妖挡伤害吗?”
陈江笑着开口,将鹤清珺拉到自己身后,白大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后退,只是抬手间,新绿色妖力如泉涌般扩散,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轰!”
棘蜥的头颅重重撞在护壁上,却并由有什么巨响,反而传来一声类似琉璃碎裂的脆响。
陈江一只手维持护盾,另一只手凝聚生命能量,注入棘蜥体内。
这股突如其来的“补力”让棘蜥的动作猛地一滞,赤红竖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它本能地想要吸收更多,却不知这种强行注入的生机与它体内的煞气剧烈冲突,正在从内部瓦解它的妖力循环。
“趁现在。”
陈江声音平静,“清珺,冻住它的妖核。云歌,断其脊骨。”
鹤清珺指尖寒气大盛,数枚寒羽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从棘蜥颈后钉入。
那里正是它妖核所在的方位。极寒之气瞬间蔓延,将妖核暂时冻结。
“嗷!!!”
狮云歌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暴起,利爪带着全身妖力,狠狠斩向棘蜥的脊骨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棘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五枚荒原徽记,缓缓从其尸体上浮起。
洼地边缘,原本对峙的三支队伍早已鸦雀无声。铁牙豺族的队长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那、那是神愈天狐?不是说神愈天狐只擅长治疗吗?”
“治疗?”
玄龟族的队长苦笑一声,“他们确实只擅长治疗,但他的等阶摆在那里啊,七阶与六阶,不是简单的一个等阶之差,是妖灵与大妖之间的天壤之别啊……”
妖界中,一阶到三阶被称为小妖,四阶到六阶被成为妖灵,而七阶到九阶,则是被称为大妖。
烈火鸟族的女子则盯着陈江袖口那抹新绿,眼神复杂:“难怪狮云歌非要拉他组队……有这种级别的‘奶爸’兜底,他们这支队伍的上限,恐怕远不止晋级正赛这么简单。”
陈江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
他走上前,指尖一抹,将五枚徽记收入囊中,又顺手渡了一缕妖力给正在喘粗气的狮云歌:“下次再这么莽撞,我就把你绑在岩石上反省。”
“我这不是有信心嘛……”
狮云歌讪讪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又立刻凑过去扒拉他的口袋,“陈医生,我们几个徽记了?加上这五个,我们肯定是第一了吧?”
“加上这些,一共十一枚。”
陈江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不过别大意,其他队伍未必没有收获。我们先离开这里,煞气太浓,不适合久留。”
“好。”
鹤清珺默默收起净空域,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神色却隐隐有些兴奋。
陈江掌心轻轻按在她后背,一缕温和的妖力缓缓渡入,帮她稳住有些紊乱的灵脉,“现在,先找个地方休息吧。第一天就动用了这种程度的力量,继续秘境内部探索的话,可能就要小心了。”
三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蚀岩林深处。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洼地的岩壁后,一道紫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蝎九脸色阴沉地看着三妖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六阶凶煞都能拿下……看来常规手段对付不了他们。不过没关系……正赛时,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
三妖寻了处背风的岩洞歇脚。洞口被鹤清珺布下净空域的简化版——一道仅能隔绝气息的透明屏障。
陈江拿出驱虫的辛辣药粉,让狮云歌撒在周围,接着又指尖轻点,在岩洞内壁刻下几个简易的聚灵符文,淡白色的灵气缓缓溢出,将洞内煞气逼退三分。
“十一枚徽记,如果后面两天也有这样的效率的话,晋级正赛应该差不多。”
陈江从袖中摸出个小布袋,倒出十一枚灰扑扑的徽记,在掌心掂了掂,“但万妖城本就天才云集,这个秘境中又有上百支队伍,还是不太稳。”
狮云歌正用爪子扒拉着一块肉干,闻言抬起头,大大咧咧说,“怕什么,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抢其他队伍的,那可比我们一个个找妖兽杀效率高多了。”
“……这就惦记着去抢别人的了。”
陈江笑着叹气,“先想想怎么不被抢吧。一百支队伍里,总会有高手的。如果被我们碰上的话,可能不会很好处理。”
“怕什么,”
狮云歌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兵来我挡,水来我淹!”
陈江:“……”
鹤清珺:“……”
两妖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你挡你挡。”
陈江打了个哈欠,“今晚我们轮流守夜,你先守,一会再换我,鹤同学最后。”
“好!”
……
岩洞外,试炼荒原的夜色来得极快,赤红砂岩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冷光。
风卷着煞气从洞口掠过,被净空域屏障过滤后,只余下细微的呜咽声。
狮云歌守在洞口,金瞳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爪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岩壁,把坚硬的砂岩刮下一片片粉末。
她起初还精神抖擞,可半个时辰过去,眼皮便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险些撞在岩壁上。
“换班吧。”
陈江的声音响起,手掌稳稳托住她快要磕到岩壁的前额。
“唔……陈医生你醒了?”
狮云歌甩甩脑袋,金毛重新炸起,“我还没困呢!”
“守夜不是比谁更能熬。”
陈江在她身边坐下,“去睡吧,这里我来。”
“好吧。”
狮云歌嘟了嘟嘴,挪到岩洞内侧,蜷成一团金毛球,睡了过去。
陈江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继续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