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时代？”
“魔法的时代里，主导一整个时代的主角？”
“是谁？”
“将会是谁？”
“会不会……是我？”
他目光扫过发抖的吉尔，发出一声笑，无关善恶，只有不在意。
“是你吗？”
图福跪在另一边头低着，但是他的身体感觉到了神王林格的视线，那视线是无比的沉重。
“还是你？”
林格从龙人们身前走过，龙母跪着的姿势让银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脸上的恐惧重新恢复成为了温柔。
“是海边的龙族？”
尼王跪着，那只独臂撑在地上。
“还是地上的牛？”
曼灵跪着，抱着那本魔法书，不敢动。
“亦或者，是精灵的时代？”
神话的大厅里只有林格一个人在走动，灯火下他的影子被拉长，随着走动覆盖在一个又一个此刻在大厅的人身上。
这让所有人，都感觉他们像是被命运给选中了。
不仅仅是最前面的人间诸王，还有更后面的那些年轻的第二代第三代的魔人，他们也全都跪着，但是心脏也在快速地跳动着。
林格：“还是会诞生在你们的子嗣和后代之中？”
林格看着他们。
他这个神王从来和仁慈无关，他时而会融入缸中世界，但是又有着超出一切的超然和冷漠。
蛮荒的时代，他需要人间的诸族帮助他收集所有的食材。
而魔法和诸神的时代，他需要人间诞生出一个又一个图腾神和强大的灵魂和魔法。
成为他座下的从神，巩固他神殿之下的基石。
此刻，他重新站在了阶梯之上。
高高在上。
“你们都想要更多，”他说，“都想要变得伟大。”
下面的人不敢抬头。
“这没有什么。”
林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蛮荒、魔神和魔食的时代正在过去，神官、魔法和图腾神的时代，正在到来。”
他顿了顿。
“下一个时代的主角，你们自己去选吧。”
下面的人抬起头，看着他。
“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林格说，“等待着你们的灵魂的到来，亦或者你们成为图腾的神明。”
那些话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像石头砸进水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神王的回答是这个。
吉尔跪在地上，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说不出话。
林格一路直上。
重新坐在了神座之上。
“蛮荒的世代结束了，就在今天，这将会是最后一次魔食之宴。”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幅壁画。
画里有他，有尼王，有龙母，有图福，有曼灵，有那些已经离开的人。他们都站在他身后，像是从来不曾离开。
有人还在场。
有人已经退场。
不知不觉间，天上的神王变得更像神了。
凡间的魔人，也变得更像人了。
永恒的神超脱于凡人的情感。
会死的凡人，拥有了炽烈的欲望。
下面那些人跪在那里接受着神王这段话的冲击，有人恐惧和害怕，有人满怀期待。
“神王是什么意思？”
“允许我们成神？”
“允许我们建立人间的秩序和规则？”
“时代的主角？”
“那是什么？”
大脚怪在人群最后面，跪着抬起头。
他刚刚走下冷原的时候愚笨且单纯，但是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他已经能够看明白很多事情。
他身形太大了，即使跪着也能看见一切，他感受到了所有人的变化，然后看着神座上那个被金光笼罩的身影。
他突然明白了。
人间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是一成不变的，是一直走向最好的情况。
有的时候，繁荣和文明之下，藏着无边无际的阴影。
他看着那些曾经同样是泥人的初代魔人们，他们即使昔日是同族和好友，也最终会在文明的前进之中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