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回到神座之上。
走过长阶的时候,面具使徒跪在阶旁卑微地行礼。
“主人!”
他脸上的失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讨好的笑容,像一张永远撕不下来的假面。
神座之后,宝石骑士的剑也回到了鞘中。
林格坐在神座上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似乎等待着所有人消化完他说的这些话。
下面的人还跪着没有人敢动,然后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从鼻子里呼出的气息比平常重了一些,但下面的人每一个都听见了。
那是一声叹息,仿佛是在替创世之初的蛮荒时代画下了最后的句号。
林格看向了下方另一侧的半羊人,开口说道。
“潘。”
潘神走了出来站在神座的长阶下,羊蹄点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林格:“这一次的魔食之宴,还有什么环节?”
潘神行礼过后算了一下:“还剩下最后三个环节。”
“一个是各族献上他们的神话,今年各个国度已经基本编撰完了,他们之前已经献上来了,不过您还没有听。”
林格点了点头,让潘神接着往后说。
“还有一个是……”
潘神看向窗外,因为一系列突发状况,魔食之宴已经拖到了下午过了很久,再过一会估计就要傍晚。
原本定下的下午茶的时间,也没有办法再称呼其是下午茶了。
除非,神王将太阳重新拉起来。
最后他说。
“倒数第二个,是今天的晚宴。”
“最后一个,是闭幕的曲子。”
林格说:“开始吧。”
拿着种族神话第一个走上前的,是尼王的儿子米诺。
他跪在大厅中央从怀里掏出那卷皮册,开始念诵起来。
“在未有光之前,已有祂的目。”
“在未有地之前,已有祂的意。”
“祂言,光当分昼夜。”
“于是光,从祂指间倾泻而下。”
他抬起头,看着神座上的林格,眼神之中充满了敬畏。
“祂取地上之土,塑我等之形,将气息吹入我们空洞的躯壳。”
“我等本是无名之尘,是祂赐下名姓。”
“称我们为——神食之民。”
“祂以黄金穗赐我,使荒原生出金色之浪。”
“祂言,汝等当在此地繁衍生息,代代相传。”
“……”
“神食之国的后裔,请以黄金之穗奉于神前,这是亘古之约。”
而身后,米诺的父亲独臂按在胸膛,他的胸膛里也有着一本册子。
皮册已经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但被他放在心口,像是藏着比生命更重的东西。
他不用展开皮册便能念出里面的内容,因为这就是他写的。
在儿子米诺念诵的时候。
他也跪在后面跟着轻声默念着,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像从远古传来的钟声。
明明是米诺在念,尼王却比儿子更激动。这些是他亲身所历,是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听不见他的声音,但他的情绪如潮涌来,身体开始颤抖。
米诺高喊:
“我等从泥土来,当归于尘土。”
“是祂赐我血肉,赐我心跳。”
“赐我在祂面前站立的权柄。”
“即以此断臂残躯,我也记得——”
“曾在祂的殿堂,举起过献祂的杯。”
米诺与尼王一同俯首,额头贴着冰凉的石砖。
“神王啊,我等……永世不忘。”
……
第二个走上前的是龙母。
银发散落,遮了半张脸。但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海浪拍礁。
“在世界尽头,神种下天空圣树。”
“使之掌夜的银光,世间万物、天地众生不再畏惧黑夜极暗。”
“祂声从天降,言海的尽头是洋。”
“龙人无翅,却注定飞至海之极。”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
“但是。”
“即使那最深的海沟,也藏不住万龙对祂的仰望。”
龙母俯首,额头贴着地面。
……
第三个走上前的是图福。
他跪在地上,没有展开册子,那些话早已刻进心里。
“蛮荒之初,吾等诞生于螺旋迷宫。”
“神圣使徒歌莲,赋我等形态。”
“伟大神王林格,赐我等灵魂与血肉。”
“神说,去吧,直至世界尽头,丈量大地群山。”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