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老了，走不动路了。
他只能坐在家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和圣树的辉光。
有时候小女孩会跑过来，坐在他身边。
她长大了，但似乎还是那个傻乎乎的样子。
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守夜人也不说话。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夜空。
守夜人想：“可能，是真的生来就有缺陷，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变聪明了吧！”
守夜人越来越老，终于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他就要死去了。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不行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星光。
他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十字镇，守了一辈子的夜，到了年老了他突然感觉有些遗憾，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里。
死时，另外几个老守夜人来看过他。
他们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们都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那个小女孩。
她跪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哭得伤心极了。
她俯下身，贴着守夜人的耳朵，用纯净且毫无防备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守夜人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其实是一个来自于世界之外的灵魂，因为地下马上就要有新的世界诞生了，所以我才被派到了这里。“
“我才不傻，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人。”
“谢谢你。”
“让我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人。”
守夜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
濒死的那一刻他突然看到了天上之国，看到了神座还有座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神性之殿的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无数星辰环绕的辉煌。
“神王……林格……”
他突然知道了自己等候的是什么。
他穷尽一生，就是为神王带回一些关于人间的消息。
仅此而已。
对于天上的神王来说，他就是一个棋子，一个随意落下的石头。
在即将归于天际的那一刻，和那神座之上冷漠的神王不一样，他用力的抓住小女孩的手。
那双手已经干枯了，像是一片枯叶。
但他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要去地下城。“
小女孩愣了一下。
“为什么？“
守夜人的嘴唇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记住。”
“不论谁将成为这场棋局的胜利者，所有的棋子都是注定会被牺牲的，也是毫无意义的。“
他看着对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我不希望，你的一生也是毫无意义的。“
说完。
他便死去了。
……
他的灵魂飘了起来。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看到小女孩趴在他身上哭泣。
然后他继续往上飘。
穿过云层。
那棵巨大的圣树的树冠发出的光环绕着他，云海上的长路在身下淌过。
他来到了天上之国的神性之殿，坐在神座上的身影伸出手，抓住了这团灵魂之火。
他最后的视角看到的，便是对方说。
“不错，这个化身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
“不过，也仅仅只是验证一下了，没有什么新的东西。“
他的手指轻轻一捻，那团灵魂之火便消散了，化作点点星尘回到了他背后的光晕之中。
林格看向了地下城的方向，等待了这么久，果实终于要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