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黑暗的螺旋阶梯上回荡。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太阳下,诺拉站在了巴别塔之下。
抬头,她看着远处的光轮,感觉一切恍如隔世。
她数了数日子。
十七年过去了。
十七年前还有更早以前,那些一起进入地下城的灵界转生者里选择并且真正回到人间的只有她一个。
她选择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往日的一幕幕闪回到了眼前。
世界树计划之后。
那些成神者一个接着一个选择趁着机会成为神灵,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他们”的神灵会带领着他们一起开创全新的时代时。
这些神灵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后。
地下城变成了一座绞肉机,作为材料被卷入其中的,便是他们这些灵界来客。
一开始,大量的灵界转生者互相拉拢争斗,想要建立起第一纪联盟,想要和那些成神的先行者一样,模仿着他们踏上成神之路。
这过程之中,他们有的打着灵界、第一纪、魔神子嗣的旗号争夺权柄,有的杀死同伴吞噬对方争夺神位和法则的力量,乱成一片。
再接着,恶魔和魔鬼出现了,他们占据了整个新世界的主导位置,在对方的挑拨之下,灵界来客爆发了内战,然后其中一大批选择了背叛和投靠恶魔和魔鬼。
再然后,就是整个地下城世界的洗牌,灵界来客、恶魔、魔鬼、巨龙、巨人、魔兽之王一个接着一个登场,战争打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在这个过程之中,诺拉也被卷入其中不能幸免,她参与过灵界的内斗,和恶魔厮杀过,卷入被魔鬼蛊惑的战争里。
她和巨龙在天上搏斗,在巨人的追逐下在大地上亡命狂奔。
她越来越迷茫。
直到有一天,在一次灵界势力的大溃败下,他们被人从地下城深层驱逐到了上层。
逃命之中,她和人提及过自己的过往。
“我来自于人间,一个叫做十字镇的小镇。”
“小镇里……”
然后,她说起了镇子里自己小时候的故事,恍惚之间她又一次想起了自己隔壁的老头。
想起了对方给自己带吃的,想起了老头拿着提灯驱逐欺负自己的孩子。
最后,她又一次想起了老守夜人死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让自己不要来地下城。
“如果那个时候……我听他的话的该有多好。”
这个时候,有人在黑暗中低声说。
“守夜人?“
“不可能,一个守夜人怎么可能在世界树计划开始之前就知道这一切要发生。”
“就算是占卜命运之神,也不可能真的能够观测到这样的命运,世界树、天界诸神、灵界魔神子嗣还有无数的法则之力的扰动之下,谁能提前预知到一切?”
“不过,你遇见的那个人不是普通人是肯定的。”
“你不会碰到了哪位神灵的化身了吧,人间有着不少诸神的化身,这也有可能……“
诺拉愣在了那里,她或许曾经也这样想过。
“这么说的话,他可能还没有死。”
对方说:“神哪有那么容易死。”
诺拉:“如果他是天界的诸神之中的一个的话,为什么当初没有杀死我这个灵界魔物?”
对方说:“那我怎么能够知道,或许觉得你无足轻重,或许……或许……总之有很多个可能……”
诺拉突然有了目标,她想要回人间去。
她想要去找到对方,在经历了无数的背叛、杀戮和死亡之后,在这个真实且混乱的世界里,找到那个唯一将她当做人的守夜人。
画面闪回。
诺拉从巴别塔下走出,踏上了返回十字镇的路。
……
这么多年过去了。
十字镇的模样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是镇子里的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诺拉的父母早已经死去,兄弟姐妹也离开了这个镇子。
而她再想要找到当年守夜人的消息,更是无比的困难。
她所能得到的唯一的信息。
便是一副守夜人年轻时候的画像。
幸好当年对方的房子还在,虽然辗转了好几个主人,房子里面的东西还在。
老房子的阁楼里。
诺拉拿出了那副可能是路过的流浪诗人用炭笔画的画像,依稀可以守夜人的模样。
只是,她认识的守夜人是一个满脸斑和皱纹的老头。
而画像里的守夜人意气风发,挎着一把剑,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冒险者。
“原来老头还有这样的时候?”
带着画像,诺拉踏上了寻找的旅程。
她漫无目的的行走,经过一座又一座城市,偶尔她也会遇到了一些长得和老头很像的人。
但是,对方都否认了。
“神?”
“开始什么玩笑?”
“我怎么可能是神。”
“你是说,画像里的是神?”
“神长这样?”
“这画也太粗糙了,哪里认得出来时哪位神明,再说神明有着各种各样的模样,不同地区的神像里的神的样貌都不一样,光看模样哪里能够看得出来。”
“那得看什么?”
“得看标志,例如有守卫天国之剑的是炼金之神,有蛇的特征的一定是第一使徒大蛇之神,拿着书的很有可能是命运之神,以镜子为标志的那就是……”
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说着,诺拉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画。
简单的几笔画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唯一的特点就是挎着一把剑,但是那也不像是守卫天国之剑,守夜人带着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就这样。
她一路旅行,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大陆上。
这一天,她来到了神灵种蛇人建立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