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张路一反应慢了半拍，还愣在原地，好在化妆师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旁边，压低声音说：“别愣着了，快找点事做。”
张路一连忙点头，把脸埋进剧本里。
赵忘秋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再盯着自己看，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艺菲，她面上的怒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
“下次小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赵忘秋翻了个白眼：“你咋不说自己下手那么重？”
“活该。”刘艺菲吐出两个字，嘴角却翘了起来。
赵忘秋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对讲机喊道：“所有人就位，下面我们先试第一场戏。张路一，你到楼下花坛边等着。茜茜，你也做好登场准备。”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往楼下走去。
张路一穿着那身四十斤的肥肉，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只胖企鹅。
刘艺菲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了几次没忍住，还是笑出声来。
张路一回过头：“真有这么好笑？”
刘艺菲赶紧捂住嘴：“我不是笑你，我是觉得你这个造型……好吧，是挺好笑的。”
“那是你没习惯，我刚开始也不适应，等看久了，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刘艺菲好奇地问：“穿着这东西累吗？”
“还好，主要是热。”
“这样啊，那辛苦你了，回头我给导演说说，让他先拍你的戏份。”
张路一没想到刘艺菲不仅人长得美，心肠也这么好，当下受宠若惊道：“没关系，我可以坚持，总之谢谢你了刘小姐。”
“甭客气，咱们要在一起合作好几个月，你叫我名字就行了，不用一口一个刘小姐。”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艺菲吧。”
“这才对嘛！”
等两人来到楼下，附近已经在安保人员的协助下，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将小区里看热闹的住户隔开。
待各就各位，赵忘秋走到监视器后，大声宣布：“都注意了，《爱的成人式》第一场第一条——Action！”
伴随场记板打下，张路一出现在镜头里，他手拎塑料袋，从远处慢慢走过来，低着头像是怕跟人打照面，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这时，刘艺菲恰好从单元门冲了出来，躲闪不及的她，和张路一撞了个正着，袋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去上班，没有注意到你！”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
按照剧本设定，这是胖李想初次见到何玲，所以在这里，镜头会给男主一个面部特写，让他表现出愤怒，以及看清女主长相后的惊艳。
可张路一不知怎么搞的，只顾着念台词，完全忽略了这些细节。
“咔！”
赵忘秋见状，立马叫了暂停，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片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路一，你的表情呢？”
“不好意思啊赵导，我刚才有点紧张，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忘秋没有发火，他摆了摆手，顺便讲起这段戏的要点。
“记住，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而这个过程并不愉快，所以你要先愤怒，再惊讶，最后是那种‘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的愣神。三个层次，缺一不可。”
刘艺菲也小声安慰张路一：“别紧张，今天只是试戏，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张路一深吸一口气，先对刘艺菲表示感谢，然后冲赵忘秋点点头：“赵导，我没问题了。”
“《爱的成人式》第一场第二条，Action！”
随着场记板再次打下，张路一提塑料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镜头里。
等他绕过花坛，刘艺菲从单元门里冲出来，脚步很快，像是急着赶时间，一不留神，正好撞上张路一。
塑料袋应声落地，牛奶和面包滚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刘艺菲连忙蹲下身去捡，语气充满了惊慌，“我急着去上班，没有注意到你！”
张路一也蹲下去捡，眉头皱起来，嘴里的台词脱口而出：“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
刘艺菲似乎是被吓到了，抬头看向他：“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路一正要继续发作，目光落在刘艺菲脸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那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眉眼温柔，带着歉意和不安。阳光透过树叶缝里洒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张路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姑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紧紧攥住手里的塑料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刘艺菲见他这副模样，局促不安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张路一这才回过神，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东西往袋子里塞，嘴里结结巴巴道：“没、没事，我自、自己来。”
刘艺菲也蹲下来帮忙捡，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在一起，张路一像是触电一般，赶紧缩了回去。
空气安静了两秒，直到刘艺菲把牛奶递给他，他才瞬间惊醒。
“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客气。”
在这个过程中，张路一没敢正眼瞧刘艺菲，直到佳人转身离去，他才回过头，痴痴望着那道背影。
脸上的表情从愣神变成恍惚，又从恍惚变得专注，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Cut。”
赵忘秋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几分满意：“过了，准备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