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些账，将来慢慢算。”
另一边，当赵忘秋来到片场门口，远远就看见王保强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保强！”
王保强抬起头，露出一张黝黑憨厚的脸：“赵导，没打扰你拍戏吧？”
“说什么呢，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赵忘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啊，最近在忙什么？”
“咳，瞎忙。”
赵忘秋也没多想，引着他往片场里走：“有话进去说，艺菲也在，正好一起吃个午饭。”
王保强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里走。一路上有工作人员认出他，纷纷打招呼，王保强一一笑着回应，那笑容憨厚得一如既往，但赵忘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到了休息区，刘艺菲对王保强的到来表示欢迎：“保强哥，好久不见！”
“艺菲，恭喜你啊，大学生电影节拿奖了。”王保强咧嘴笑道，“我看电视直播了，你那个获奖感言说得真好。”
刘艺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招呼他坐下，又让助理去倒水。三人寒暄了几句，赵忘秋见王保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对刘艺菲使了个眼色。
刘艺菲心领神会，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中午吃什么，你们先聊。”
她走后，休息区只剩下赵忘秋和王保强两个人。
赵忘秋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问道：“保强，你这次来找我，恐怕不只是探班这么简单吧？”
王保强沉默了片刻，摘下棒球帽，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来回搓着，像是在心里组织语言。
“赵导，我想跟你聊聊《人在囧途》第三部。”
赵忘秋挑了挑眉：“第三部还处于筹备阶段，都没正式立项，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王保强苦笑了一声，“徐争想拍第三部，也来找我了，可这合作方式……赵导，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在我这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王保强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说起。
“当初拍《人在囧途2》的时候，大家都没想那么多，就是想把电影拍好。徐争有想法，有才华，我跟他在一块儿合作，觉得挺痛快的。”
“您选他做导演，我没有二话，甚至为了表达对他的支持，我还特地自降片酬，只收了200万。”
说到这里，王保强顿了顿，口气愈发不忿：“那时候我拍一部戏的片酬，怎么着也得三百万往上。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做出的巨大让步，可徐争……太不是东西了。”
赵忘秋挑了挑眉：“哦，这话从何说起？”
“是这样的，我也是签了合同以后才知道，您答应在续作中给主创团队20％的投资份额，有没有这回事？”
“是有这么回事。”
话说到这份上，赵忘秋已经猜到王保强今天的来意了，当下也就直言：“但我要强调一点，那20％的投资份额具体如何分配，是你们演员自己的事，北极星影业从未干预。”
“根子就出在这里。”
王保强激动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当初徐争跟我说的是，大家拿固定片酬，各拿各的，谁也别多想。可实际上呢？他跟黄博私下谈的，是以片酬转投资入股。”
“黄博投了钱进去，最后票房分账拿了两千多万！我呢？我拿了200万，还不到他的零头！”
他越说越气，拳头攥得紧紧的：“赵导，我不是说黄博不该拿这个钱。人家投了钱，担了风险，拿多少都是应得的。我不服气的是，徐争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
“他要是当初跟我实话实说，说保强你也可以投钱，那投不投是我的事，盈亏我自己认。可他连说都没说，就直接把我排除在外了，您评评理，这对我公平吗？”
赵忘秋承认，如果真如王保强所说，那徐争这么做，是挺不地道的。但老话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所以，他不会因为王保强的一面之词，便轻易做出表态。
“这些话，你跟徐争当面说过吗？”
“说过，上次谈《囧3》的时候，我就问他了，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是照合同办事，还说我没有契约精神。”
赵忘秋叹了口气，若是王保强没有撒谎，那徐争这个人就太精明了，精明到可以把兄弟情谊当成随意利用的东西。
这种事做出来，再好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让我怎么做？还是说，你准备单方面退出《人在囧途》这个系列？”
面对赵忘秋的疑惑，王保强迟疑片刻后，咬牙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可以留下，但我绝不接受徐争500万片酬的报价。要我和这种人继续合作？没问题，那他就必须接受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零片酬，一千万投资，至少10％的票房分红。”
赵忘秋没有接茬，而是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同时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零片酬，一千万投资，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这要求乍一听似乎很合理，毕竟王保强是“囧系列”的核心演员，观众缘摆在那里。
但仔细一琢磨，问题就大了。
首先，百分之十的票房分红是什么概念？以《泰囧》6.42亿的票房为例，制片方分账大约在2.5亿左右。
百分之十，就是两千五百万，再加上王保强投资一千万的回报，按投资比例分成，又得拿走一大块。
两笔加起来，王保强一个人要从这个项目里拿走多少钱？
更关键的是，这个口子一开，以后怎么办？今天王保强要百分之十，明天黄博要不要？后天徐争要不要？大家都学王保强，零片酬加投资加分红，那公司的利润在哪里？
赵忘秋放下水杯，看着王保强那张憨厚的脸，心中原本倾向于他的天平，渐渐向着徐争那边倾斜。
都说王保强老实，可在他看来，简直就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