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收了这三百万还不消停呢？”钟立芳接着问道。
赵忘秋闻言冷笑：“要是这些钱还填不饱他的胃口，那就说明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到时候，也用不着对他客气了，该咋办就咋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立芳后知后觉道：“所以这三百万……既是补偿，也是试金石？”
“差不多吧，王保强究竟值不值得继续合作，就看他接下来如何选择，反正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钟立芳“嗯”了一声，语气里的疑惑散去大半：“行，我知道了。等他经纪人再来电话，我会正常对接。”
“对，别露馅，就当是正常的分红补偿。”
“明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爱的成人式》的拍摄进度，钟立芳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去东京的事，跟艺菲说了吗？”
赵忘秋叹了口气：“说了。”
“她什么反应？”
“她没有反应，比我想象的平静。”
“这不挺好吗？至少没跟你闹。”
赵忘秋颇为苦恼：“话虽如此，可她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反倒越七上八下，总感觉她似乎知道点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钟立芳调笑道，“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艺菲的事，才自己吓自己。”
“呃，这个嘛以后再说，现在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去总局开会，你也早点睡。”
挂断电话，赵忘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钟立芳通电话的同一时间，后海某家酒吧里，王保强同样在向好哥们陈思成诉苦。
灯光明暗交错的包厢内，桌上摆着几瓶开了盖的啤酒，果盘里的西瓜已经被戳得七零八落。
王保强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委屈，对着对面的男人大倒苦水。
“思成，你说说，我到底哪儿做错了？《泰囧》大卖，六亿多票房，那是大家的功劳对不对？我王保强虽然不是导演，不是投资人，但我是三位男主之一，从头演到尾。没有我王保强，电影能拿到这么多票房吗？”
陈思成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瓶啤酒，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结果电影大卖，徐争和黄博是既得名又得利，分钱分到手软。我呢？我就拿了区区两百万！”王保强竖起两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两百万！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如！”
他说到这里，猛地灌了一口酒，重重地把瓶子顿在桌上。
“我吃了这么大的亏，第三部要求涨片酬，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是贪心，我就是想要一个公道。可赵导呢？他说我那条件不行，说破了规矩以后没法做。最后私人掏腰包补我三百万，算是红包。”
王保强苦笑了一声：“三百万，就把我打发了。”
陈思成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语气不急不慢：“保强，你说完了？”
“说完了。”王保强靠在沙发上，胸口还在起伏。
陈思成放下啤酒瓶，坐直了身子，看着王保强的眼睛：“保强，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不爱听。”
“你说。”
“一码归一码。《泰囧》是《泰囧》，第三部是第三部，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王保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思成抬手制止了。
“你在《泰囧》里吃了亏，那是事实。但坑你的是谁？是徐争。他让你拿固定片酬，自己跟黄博搞投资入股，这事儿做得不对，没毛病。可这……这和人家赵导有什么关系？”
“赵导当初把20%的投资份额给了主创团队，具体怎么分配他没过问，那是他对你们的信任。徐争钻了空子，那是徐争的问题，不是赵导的问题。你把账算在赵导头上，这说得过去吗？”
王保强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
陈思成见他不吭气，便继续说道：“还有，保强，我再说句你不爱听的，你那个经纪人，宋吉吉，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保强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陈思成冷笑了一声，“当初签《泰囧》合同的时候，是谁帮你谈的？是谁帮你审的条款？又是谁告诉你说拿固定片酬稳赚不赔的？不都是宋吉吉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视王保强：“保强，你自己想想，如果当初宋吉吉能帮你争取到投资入股的机会，或者至少帮你谈一个跟你的市场身价匹配的片酬，你今天还用得着在这儿喝闷酒吗？”
王保强被说得哑口无言。
“我不是要挑拨你和宋吉吉的关系，”陈思成放缓了语气，“但事实就是事实。真要是追究起来，宋吉吉至少得负一半责任。
“他是你的经纪人，替你谈合同、把关条款是他的本职工作。本职工作没做好，让你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不该反省吗？”
王保强低下头，两只手来回搓着，半晌才闷声回了一句：“他当时也是为我好……怕我担风险。”
“为你好的前提是帮你做出正确的判断，而不是替你做决定。”
陈思成摇了摇头：“算了，过去的事不说了。保强，哥们一场，我劝你想清楚，别为了眼前这点得失，把长远的路给走窄了。”
王保强抬起头，看着他。
陈思成告诫道：“赵忘秋是什么人？那是娱乐圈数得着的大佬，手里握着咱们想都想不到的人脉，背后还有好莱坞的资源。”
“多少人想攀他的高枝都攀不上，你现在因为区区几百万的事儿跟他计较，到底值不值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为了这点钱，得罪这种金大腿，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王保强听到“傻子”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化成一声长叹。
“思成，我也不瞒你，其实一开始，我压根没想争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泰囧》火了，大家都高兴，我也高兴。虽然我拿的钱少，但我想着，徐争是导演，黄博投了钱，他们多拿点也是应该的。我自己选的固定片酬，怨不得别人，可后来……”
“可是后来……唉。”王保强又叹了口气，“我老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徐争不是东西，把我当傻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