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有空！”
“那就这么定了！记住，后天上午十点，按时来北极星总部，赵总不喜欢别人迟到。”
“我会……”
肖秧话没说完，对面已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回过神。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惊喜，心脏跳得又急又重，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用力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反复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蛰伏多年，始终游离在行业边缘的他，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感觉，这种感觉美妙得无以复加，让他忍不住来到窗边，对着外面的空气大喊：“我成功了，我要火了！”
深夜的城郊老居民区本就寂静无声，他这一声呐喊清亮又高亢，瞬间刺破了整片夜色。
不过两秒，楼下立刻炸起一道暴躁的怒骂：“艹，大半夜的喊什么喊！疯了是不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紧随其后，楼上传来狠狠跺脚的声响，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呵斥：“几点了？神经病能不能消停点？”
左右邻居的窗户也陆续传来推拉动静，夹杂着连片的抱怨和斥责，絮絮叨叨的怒骂声层层叠叠灌进耳朵里。
肖秧脑子一懵，高涨的喜悦瞬间被吓没了大半，他不敢再有半点动静，飞快缩回头颅，麻利地拉上窗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屋外的吐槽怒骂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归于平静。
狭小的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后，那份被强行压下的狂喜，再次如汹涌的浪潮般填满了肖秧的胸腔。
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他背靠着窗帘滑坐在地，手里还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亮着的通话记录，像是一束照亮前路的光。
他将头埋进膝盖，肩膀止不住微微耸动，压抑的笑意从喉咙里闷闷地溢出来，眼角却落下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没人知道，这个深夜失态大喊的普通年轻人，熬了多少无人问津的日夜，扛了多少不被看好的落寞。
五年来，他扎根小众圈层，默默打磨演技，看着别人顺风顺水踏入主流影视圈，自己只能在角落苦苦坚持，无数次自我打气，无数次濒临放弃又咬牙撑住。
如今那扇遥不可及的大门，终于为他推开了一条缝隙。
他蜷坐在地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嘴角咧得极大，怎么压都压不住。满心都是突如其来的机遇，激动得浑身发颤，连手脚都透着滚烫的欢喜。
真好，他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时间在等待中转瞬即逝，很快来到约定的日期。
这天上午，肖秧特意早起收拾妥当，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西装，提前整整半个小时抵达了北极星影业的总部大楼。
气派恢弘的写字楼熠熠生辉，大厅通透敞亮，来往皆是衣着得体、步履匆匆的业内人士。
和他往日待的简陋拍摄棚截然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主流影视圈的精致与专业。
肖秧不敢随意乱看，在前台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十五楼的会议室外。
等待的间隙里，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别怕，好好发挥。
赵导既然选中了你，就证明你的演技有可取之处。
他一遍遍安抚躁动的情绪，试图驱散内心的忐忑，反复在脑海里复盘角色状态和表演细节，竭力让自己维持最佳的应试状态。
走廊挂钟的秒针滴答转动，很快，时钟精准指向九点五十分。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轿厢门向两侧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迈步走出，身形挺拔，气质松弛，眉眼自带观众缘，正是圈内当红实力派小生——邓朝。
邓朝身着得体正装，神态从容，周身带着常年身处顶流位置的自信。他目光扫过大厅，很快锁定独坐一隅的肖秧，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迈步走到后者身边。
“你好！”
肖秧赶忙起身，略带拘谨却礼数周全地回应：“朝哥您好，我是肖秧。”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算是正式打过招呼。
邓朝看着略显紧张的肖秧，随口闲聊般说道：“今天试镜就咱们两个人，而且还是竞争同一个角色，也算是缘分。”
此话一出，肖秧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心底猛地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窟，凉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原本以为这次试镜人选众多，自己哪怕落败，也算一场珍贵的历练，谁知最终角逐的对手，从头到尾只有邓朝一人。
这意味着，那将是一对一的终极比拼，没有浑水摸鱼的余地，也没有陪跑托底的其他人。
他这个籍籍无名的素人，要正面硬碰早已站稳脚跟、国民度极高的实力派演员。
咖位、资源、知名度、观众缘，全方位的悬殊差距，赤裸裸摆在肖秧眼前。
之前所有的狂喜、激动与憧憬，尽数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心底滚烫的热度飞速褪去，沉甸甸的压力瞬间裹挟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没等他调整过来，电梯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一堆人，为首的正是赵忘秋，他身后跟着王常田、徐争，以及几张不认识的面孔。
邓朝已先一步送上问候：“赵导、王总、徐导，你们来了？”
肖秧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欠身行礼，语气恭谨又克制：“赵导好，王总好，徐导好。”
说话的同时，他下意识看向赵忘秋，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及隐隐的期待。
前两天彻夜难眠的激动，方才被对手信息打压下去的忐忑，此刻交织在一起，让他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赵忘秋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笑着颔首示意。
王常田的目光则在肖秧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着这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眉宇间闪过不易察觉的顾虑。
他实在是想不通，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到底是哪里吸引了赵忘秋，让后者将其与邓朝相提并论。
一旁的徐争倒是笑得温和，冲两人摆了摆手，用轻松的口吻调侃道：“不用拘谨，就是一次正常试镜，放平心态就好。”
等他说完，赵忘秋紧接着开口：“时间差不多了，两位随我们进试镜室吧。”
邓朝立马跟上，举手投足间尽是久经片场的老练。
落后两步的肖秧深吸几口气，悄悄攥紧了拳头，脚步沉稳地踏入试镜房间，准备迎接这场注定充满挑战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