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组贤的聂小倩太经典了，以至于当年电影上映后，有‘组贤之后无小倩’的说法。”
说到这里，赵忘秋停顿了一下，向刘艺菲发出了灵魂拷问：“你觉得你能演过王组贤吗？”
“我……”刘艺菲想说可以，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选择面对现实，“好吧，我承认演不过。可正因如此，我才想挑战一下自己。”
赵忘秋见自己讲得口水都快干了，结果刘艺菲还是这么头铁，不禁有些火大。
“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有成功的可能性，那就挑战。反之，那叫自不量力，妥妥的拿鸡蛋碰石头！”
刘艺菲不高兴了，抬手就是一拳：“你会不会说话！谁自不量力了，谁又拿鸡蛋碰石头了？你就这么不看好我？”
赵忘秋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苦口婆心道：“这不是看不看好的问题，而是明眼人都能看清的现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固然是勇敢的表现，但何尝不是一种傻瓜行为。”
“可我就是想试试。”
刘艺菲别过头，侧脸落在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里，眼底藏着几分执拗和倔强。
她知道赵忘秋是为了自己好，也相信他的判断，可她更想要证明自己。
自从她和赵忘秋确定恋爱关系后，圈内关于她的流言从未停止过。
许多人嘴上不说，但私下没少说她闲话，说她全靠男朋友，只会演男朋友的戏，是赵忘秋的御用女主角……诸如此类。
而在网络上，网友也没少拿这点攻击她，而这些人的话更难听。
“刘艺菲离开了赵忘秋，注定一无是处！”
“没了赵忘秋，刘艺菲只会演烂片。”
“要是把那些角色给其他演员，人家早就一飞冲天了，只有刘艺菲还在原地踏步。”
“作为先后捧出过奥斯卡影后、金球奖影后、金马奖影后的大导演，赵忘秋唯独拿自家女朋友没办法，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剧。”
类似的观点，刘艺菲听得太多了，一开始她其实并不在意，可架不住天天有人念叨。
时间一久，她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
所以这次无论赵忘秋怎么说，她就是铁了心要接下《倩女幽魂》。
说回赵忘秋，他算是被刘艺菲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磨没了耐心。
他自认已经把利弊掰开、揉碎讲得清清楚楚，从翻拍IP的魔咒，到港式改编的通病，再到经典角色难以超越的行业铁律，没有半点藏私，全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
可刘艺菲偏偏一意孤行，认准了这个坑非要往里跳。
“我真搞不懂你。”
赵忘秋压着心头的火气，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只觉得刘艺菲年轻气盛、盲目逞强，半点没往她心底的难处多想，更不知道外界的流言早已成了她的心结。
“明摆着是高风险、低回报的项目，别人躲都来不及呢，你反倒上赶着接。放着一堆稳妥、质感上乘的优质剧本不选，非要赌一个几乎不可能赢的局，你这不是执着，是冲动。”
这番直白的数落，顿时戳炸了刘艺菲。
她藏在心底所有的不甘和憋屈，瞬间翻涌上来，可她不会、也不能直白说出自己想摆脱依附标签、想独自证明自己的心思，只能化作满腔倔强的抵触。
“风险都是你预判的，剧本我都没仔细看过，凭什么直接判死刑？”
“行业规律摆在这，还用看剧本？”赵忘秋眉头紧锁，越说越生气，“叶韦信的翻拍套路，就是港式导演最稳妥也最敷衍的圈钱模式，没有创新，只剩消费情怀，成品注定撑不起口碑。”
“所以在你眼里，我所有的尝试都是错的？”刘艺菲转头盯着他，眼底带着愠怒，“我就不能有自己的选择，只能一辈子接你挑好的戏，走你铺好的路？”
赵忘秋只当她争强好胜，听不进客观分析，于是继续围绕项目本身展开辩驳。
“我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得出的结论，和你的表演能力无关，你不该把两件事混作一谈。”
刘艺菲冷着脸道：“那我也强调一下我的观点，我就是想接这部戏。”
“你……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那就别说，专心开你的车。”
二人观点相悖，再无调和空间，后续整段路程没有任何交谈，车厢内部只剩车辆行驶的低沉轰鸣，空气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
半个小时后，车子刚停在院里，刘艺菲便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向着大门口走去。
“你干嘛去，走反了知不知道？”
“我去我妈那，今晚你自个睡吧！”
“嘿！”赵忘秋那叫一个气啊，抬脚向车门踹去，汽车随即响起鸣叫，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
望着刘艺菲离开的背影，赵忘秋的脾气也上来了，扭头走向相反的方向，嘴里骂骂咧咧：“吓唬谁呢？一个人睡还清静！”
另一边，刘艺菲的脚程也不慢，只用了十分钟就来到了母亲的住宅。
也是巧了，平常习惯早睡的刘小丽，今天因为和弟弟通电话没注意时间，这会儿正坐在客厅。
看到女儿黑着脸独自走进来，她当即皱起了眉头：“怎么了这是，和忘秋吵架了？”
刘艺菲撅着嘴，来到母亲身边，重重地坐下去，嘴里没好气道：“别跟我提他！”
身为过来人的刘小丽，一看就知道小两口这是闹矛盾了，她没有急着劝解，而是顺着女儿的话，笑道：“好，我不提他，我提你行了吧。你肚子饿不饿，张阿姨今晚熬了银耳羹，我给你盛一碗？”
“我气都气饱了，哪还有胃口？”
“再生气，也要吃东西啊！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在母亲的安抚下，刘艺菲的心情总算平复下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而刘小丽在了解完原委后，只有一个感受，这两人真是闲的，这有什么好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