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因为陈玉枢子嗣众多,确为一桩异数。
但那尚还存活于世。
兼身家清白、未尝与陈玉枢有何勾结,并天资根骨奇佳的……
智昏禅师他们纵掰着指头细细去数,也仅是那寥寥几位罢了,其实并无多少可选余地。
此时陈珩与慧照闲谈至小如来天,说起那正法悬记来,而慧照因是佛门中人,还顺带道出了几桩关于正法悬记的秘闻,场间气氛颇为融洽。
不过陈珩还是留意到了。
方才他提及郁罗仙府的那两位时,慧照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尴尬迟疑……
陈珩念头一转,也大抵猜得了这其中缘由。
“空空道人……不知如今的郁罗仙府是怎般模样?
我手中的那枚仙府符诏直至如今都还无法动用,而询问袁兄,那位陈宣武亦有许久未能联系到郁罗仙府了。”
陈珩暗忖:
“此等情形,自羲平地那时便有,到了今日依然未变?
这背后,到底有何难言之秘?”
或许陈象先知晓其中内情,但他似于太符宫的阳壤山闭了死关,到得眼下,都未听闻其出关讯息。
那关于此事,倒也着实不好去探寻。
“除我和大兄之外,黄庭派陈涓,这位似也符合智昏禅师他们心中的标尺?”
陈珩看向慧照,心道:
“再往下,说不得便是此刻。虚皇天便有人正往黄庭派而去?”
而在又闲谈几句,因陈珩与慧照终究是来法会观礼的,两人也不好过多耽搁,出了水亭。
便在过了那道廊桥,当主宫已在面前不远,清晰映入眼帘时候。
在陈珩身旁,慧照忽将脚步一停。
他朝陈珩合掌一礼,在莫名笑了一笑后,忽问道:
“今日一别,也不知日后可还能有幸再谒真人。
到得此刻了,贫僧着实有一言不得不发,不知真人可否容贫僧一禀?”
陈珩道:
“禅师无需客气,尽管开口便是。”
慧照问道:“说来真人当年去虚皇天时,虽见过贫僧师尊和阴世的卢庄,但与苗乙山人,应还不曾有过太多交集罢?”
陈珩想了一想,口中称是。
若慧照适才言辞属实的话,那智昏禅师和苗乙山人两位,是已旗帜鲜明摆出了自己态度,欲助陈珩登位的虚皇老臣。
当年去往虚皇天,陈珩自是见过了智昏禅师,甚至是后者亲自送他去虚皇那座仙道洞天修行的。
若说交集。
倒也勉强可以说是几句话的交集。
至于苗乙山人,陈珩仅见过这位大神通者一面,彼时他立于陈裕下首,陈珩与这位倒未通片语。
那苗乙山人欲助陈珩,说不定是因智昏出力?
“山人与家师交情平平,这两位先前甚至还闹出些不愉快,幸有神王亲自说和,才未结下什么恩怨。”
似看出了陈珩心头所想,慧照连连摆手,又不免一笑道:
“山人是因神王那一举止,才与我师不谋而合。”
“举止?”
陈珩有些疑惑,思索片刻后问道:
“莫非是祭炼雷霆根宗不成?”
……
……
雷霆根宗乃是玉宸重宝,此处已无需多表。
而陈珩亦知晓他的那方雷霆根宗如今正在虚皇天处,是通烜请动了陈裕出手,由这位亲自祭炼。
不过当陈珩问出这话后,慧照摇了摇头,在笑过后又正容道:
“非也,是为赤界囊!”
“赤界囊?”
“此是一类专门的替身移咒之宝,可以代主人承受巫蛊咒术,而使得主人本身不伤分毫。
为了打造出这赤界囊,将此宝赠予真人,神王亦是花了极大人情。
听闻玉宸的雷霆根宗除去防备天机占验外,亦有抵御巫蛊咒术的神妙?将来真人手握雷霆根宗和赤界囊,想必这世上怕也无什么厉害恶咒,能隔空伤得你了!”
在同陈珩道完赤界囊的功用后,慧照念过一声佛号,轻声感慨道:
“说来自当年那事过后,神王对巫蛊咒术便深恶痛绝。
在如今的虚皇天内,此法已成了一类禁忌,鲜有修士敢大胆去修行……”
在说完这句过后,慧照又朝陈珩恭敬合掌行了一礼。
这头陀此时并不停留,很快便走入了主宫当中,消失在陈珩视野内。
“赤界囊……”
陈珩立于原地,一时无言。
在沉吟半晌过后,他将眸光一敛,暂且将脑中思绪压住,同样迈步朝主宫行去。
而一入殿中,放眼看去,场中仍是先前那派热闹之景。
不过因两家的洞玄修士早已比斗结束,此时三世南州下场的修士乃是袁扬圣,气氛又更热烈一些。
当陈珩被几名侍者领入坐席后,他对那镜中天地的斗法情形还未多看几眼,远处的许稚便侧目看来。
陈珩对他微微颔首,示意那番谈话并无什么异状。
只是不待陈珩传音过去,许稚声音已先行响起。
“师弟,此事有许某在,必为你真正办个妥当!”许稚沉声道。
“此事?何事?”
陈珩稍讶:“又要办妥什么?”
下一刹,那紫衣女子忽从座上起身,朝陈珩处走来。
因金蝉缘故,陈珩早便知晓紫衣女子便是隋婳。
此女本就以美貌出众,是元载天的名门贵女,如今虽以一类法宝掩了真容,但一身端华气度还是难以掩饰,格外惹人侧目。
“织天院薛娥,见过陈真人。”
隋婳随口将一位好友的身份借来顶用,她浅浅一笑后,道:
“说来这应是我与陈真人第一次见面,看来外间传言非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