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此事还得老祖我亲自出马,与他详谈一番,如此良机倘使错失,岂不可惜?”
尔后又与陈珩闲谈一阵,因要去拜见月庵圣母,无生童子也不多留。
他只旁敲侧击了一番陈珩是否有婚娶之意,见未套出什么有用讯息来,这才命殿外侍者代他送客。
而陈珩在步出了无生童子的洞府,又行了一段之后。
他移目远空,轻抚袖袍。
对于今日所得,倒也的确有些讶异。
大洞精玉……
莫看这匣中精玉数目不多,只可助他再打破一层障关。
但元神障关愈到后来,便愈难以冲开,这一匣精玉,已是可以省去他不少苦功。
而陈珩本是打算在去往正虚后,看看那里是否有门路,不料在三世天内便能撞见此番造化,实是意外之喜。
“先是剑洞,又是大洞精玉……”
陈珩负手在后,脑中思忖道:
“而当年覆亡无生的黑手究竟是何身份,师尊不曾告知于我,方才我向无生前辈提起此事,他也避而不答。
这或是同两方当年的协定相关?而那幕后黑手,是金仙大教还是其他?”
想来此事待他将来行到那地步后,自会知晓……
故而此刻陈珩也只是将之暗暗记下,心思又转去他物。
在修成了隐书“明景”后,陈珩便觉自家道性又微微拔高了一层。
虽说远不是什么脱胎换骨之变,但到了陈珩这等地步,尚能有这般提升,已是殊为不易。
而这不过仅是第一层的功用。
八景的修行,乃是愈往后便愈见功深!
实难想象,若是八景被他悉数修完,陈珩的天资道资又会被拔高到何等程度!
尽管这不是元神境界便可圆满的事。
但只是一思,还是令人不由神驰!
“有隐书在手,再加上道廷将来的大洞精玉……
看来希夷山那一战,并不需等上个五百载了!”
在轻笑一声后,陈珩将袖一拂,身形便化光冲起,消失原地。
他虽只是闭关了七日,但传书过来的,倒不止是无生童子,同样还有袁扬圣。
后者近日似乎同一个天外修士打得胜负难分,欲请陈珩过去看看那人底细,只是当时陈珩在闭关当中,适才方收到讯息。
不多时,陈珩便在一座飞屿外按住剑光。
而他刚欲落入岛中,忽神情一动,将身形一顿。
……
……
飞屿当中,袁扬圣正和一个羽衣男子斗得激烈,一时间胜负难分。
而外圈早已站着一群观战修士,许稚和桓妙隐亦在其中。
在陈珩回身的刹时,一道女声也是自他身后响起:
“场中那羽衣男子是易甲教修士,名为闾丘子齐,近日他与那位袁真传已斗过了不下十场,互有胜负。”
“看来袁兄此番是尽兴了。”陈珩一笑:“不过闾丘子齐,此名?”
“他与易甲道子闾丘子云同出一族。”
“这方仙族当真底蕴不浅。”陈珩颔首道。
此时一道湛湛清光落来陈珩身侧,显出隋婳身形来。
在与陈珩相互叙礼过后,这个隋氏贵女微微一笑,道:
“近来我本欲再寻真人谈经论道,却不巧碰上真人闭关,如今倒需恭喜真人道行又有精进了?”
“要言恭喜,也应是同喜才对。”
陈珩见隋婳身上那股玄邃气息似又隐去不少,若不留意,倒实难觉察,他看在眼里,亦是赞了一声。
而在向陈珩介绍过那个闾丘子齐的跟脚及道法后,隋婳正欲询问陈珩接下来打算,陈珩声音忽然响起。
“说来贫道正有一事,需向隋真人请教,还望真人勿怪唐突。”陈珩道。
隋婳闻言一笑:“陈真人但说无妨。”
“密山乔氏,乔蕤……
自师尊处,我已是知晓了乔师妹身上的师门关系,前番去往密山时候,听闻她已是被接至了大游天。”
陈珩看向隋婳。
他当先施了一礼,诚恳询问道:
“敢问乔师妹如今在大游天,近来境况如何?”
隋婳眸光一动,脸上难免浮出了一抹讶色。
她本以为陈珩会询问自己身上的闩天法或那门乙木青龙召制法。
毕竟上回在庆云内景中,陈珩便对这两道神通表现出颇深的兴趣。
而陈珩此人,似也是舍道之外,并不欲多问外务的性情。
却不曾想。
陈珩今日提起的,倒是这事?
自与陈珩接触,隋婳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正色相询,难免令人心生好奇。
“小师姐在大游天内一切安好。”
在稍一思索后,隋婳敛了眸中异色。
她对上陈珩视线,认真开口:
“如今小师姐因服食了圣基丹,正在闭关炼化中,陈真人并不必担忧小师姐的安危,放心便是。”
“圣基丹?莫非是出自贵师之手吗?”陈珩听得这个名字,开口问道。
见隋婳微微颔首,陈珩笑了一声,旋即开口谢过。
不等隋婳说些什么,在那飞屿中忽有阵阵惊呼声响。
抬眼观去,却是袁扬圣正以武道天眼定住了闾丘子齐的身形。
陈珩自远处收回目光。
他先对那外圈中伸手招呼的许稚点头示意,继而看向隋婳,客气邀她同行。
“陈真人……”
隋婳深深看了陈珩一眼,眸中异彩涟涟,似第一次认识陈珩,继而饶有兴致一笑,道;
“请!”
……
接下来。
忽忽又过十日光阴,很快便到了许稚大婚的佳期。
而等得许稚和桓妙隐大婚过后,因许稚挽留,陈珩又在三世天中盘桓了几日。
他与许稚、袁扬圣再游玩了一番南州山水,约好了下回再见之期,方才告辞离去。
不过在陈珩经由界门离开三世南州不久。
宇外,在一方小界空。
一道白色遁光忽轻轻荡开浓邃灰云,继而在天中盘旋几圈,便落在了一片苍莽青山深处。
待遁光消去之后,只是一个手中提灯的小沙弥跳下半空,转头四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