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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事迹曝光!突破养气三层!神秘奖励(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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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身上倾注如此心血。”

  “不过是……”

  蓝才的下巴极其微小地向上扬了半分。

  “一场注定收不回本钱的施舍罢了。”

  “既是施舍。”

  “又何至于,被王锤师兄,甚至唐教习,拔高到如此地步?”

  蓝才的话语,没有丝毫的嘲讽。

  他是真的不理解。

  在世家的账本上,所有的投资都必须有回报。

  提携一个有潜力的寒门,那是结善缘,是投资。

  但去管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外舍废物,除了能换来几声感激的磕头,还能有什么用?

  这种毫无性价比的“施舍”,凭什么能压过他蓝家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善名?

  面对着蓝才这番极其理智、极其符合大周主流价值观的询问。

  道场内,许多世家子弟都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问。

  苏秦没有立刻回答。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蓝才那张写满了较真与困惑的脸。

  幽青色的眸子里,没有被轻视后的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仿佛看透了这世间底层逻辑的清明。

  “蓝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这不是施舍。”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极其坚硬的石头,直接砸在了蓝才的认知壁垒上。

  苏秦的目光越过蓝才,看向半空中的光幕。

  “我是在,报恩。”

  报恩。

  这两个字一出。

  白松院内,再次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寂。

  蓝才的瞳孔极其微小地收缩了一下。

  报恩?

  一个能让三级院教习和师兄都另眼相看的天骄,去报三个外舍烂泥的恩?

  “两个多月前。”

  苏秦的语速极其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农家琐事。

  “我接到二级院考核通知时。”

  “囊中羞涩,连凑齐三百两束脩的银子都没有。”

  苏秦的视线落在光幕上那个已经黯淡下去的木板床上。

  “是他们三个。”

  “王虎,给了我十八两。”

  “那是他攒了整整三年,准备去坊市买一枚下品法种的全部身家。”

  “赵立和刘明,每人拿出了十五两。”

  “那是他们家里,东拼西凑,留给他们回乡成亲的彩礼钱。”

  苏秦的声音在安静的道场内,极其清晰地回荡。

  “十八两,十五两。”

  “跟蓝师兄随手赏赐给下人的银两相比,或许不值一提。”

  “跟这二级院动则几百上千的功勋点相比,更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苏秦重新看向蓝才。

  那双幽青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坚定。

  “但这四十八两银子。”

  “是他们在这个吃人的大周仙朝里,所有的退路。”

  “他们把退路给了我。”

  “把我推上了这二级院的门槛。”

  苏秦的双手在袖袍内极其缓慢地交握。

  “我苏秦,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善人。”

  “我只是一个从泥巴地里走出来的农家子。”

  “别人给我一块肉,我或许还不起一头牛。”

  “但我至少。”

  苏秦的下颌骨极其微弱地绷紧了半分。

  “不能忘了,那块肉,是别人从自己嘴里抠出来的。”

  “我提携他们。”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而是兄弟之间,理所应当的,平视与尊重。”

  这句话落地。

  白松院内,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没有激昂的陈词滥调。

  没有虚无缥缈的大道法则。

  只有四十八两银子。

  只有几个底层学子,为了一个或许永远也还不起的同窗,砸锅卖铁、断绝后路的极其粗粝的温情。

  蓝才端站在原地。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一直维持着的从容,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剧烈的震荡。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去反驳这种建立在血肉和生存之上的“等价交换”。

  在他的账本里,二十两银子可以买一条命。

  但在苏秦的账本里,四十八两银子,买的是三个底层学子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举。

  这笔账。

  他蓝才,算不清。

  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

  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粗重的喘息声从他的指缝间极其艰难地挤出来。

  他是个散修。

  他太懂那十几两银子的重量了。

  那是能让人在绝境里活下去的命。

  苏秦没有把那些人当成蝼蚁,没有把他们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他把他们当成了兄弟。

  当成了可以平视的人。

  “这才是……第一啊。”

  陈南在心底呢喃了一声。

  高台之上。

  王锤那双木讷的眼睛里,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

  在虚空中再次一点。

  光幕上的画面,在苏秦那句“尊重”之后,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

  再次剧烈地荡漾开来。

  场景,再一次发生了切换。

  这一次。

  没有了道院里的森严规矩。

  没有了学子之间的暗流涌动。

  画面里,是一条极其繁华的青石板街道。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流云镇。

  画面定格在一家门面极其气派、挂着“沈记商行”金字招牌的店铺前。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短衫、裤腿上还沾着几块干涸泥巴的汉子。

  正扛着一个极其沉重的麻袋,有些局促地站在商行气派的门槛外。

  他那双因为常年握着锄头而严重变形、长满老茧的手,极其紧张地搓动着衣角。

  这汉子,正是苏家村的李庚。

  他奉了苏海的命,来这流云镇最大的商行,采买一些村里过冬急需的盐巴和布匹。

  在以往。

  像他这种乡下来的泥腿子,连这沈记商行的大门都不敢进。

  只能去那些偏僻的、卖劣质掺沙盐的黑店里挨宰。

  但今天,他硬着头皮来了。

  因为村长交代了,村里现在有了些进项,不能再让乡亲们吃苦了。

  商行的内堂里。

  一个穿着暗紫色锦缎长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极其仔细地核对账本。

  他正是这家沈记商行的掌柜,薛廷。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沈记商行一个负责在乡下收粮的外柜管事。

  每天风吹日晒,还要看那些主顾的脸色。

  但现在。

  他不仅成了这家核心商行的掌柜,更是得到了沈半城沈立金的亲自提拔。

  “掌柜的。”

  一个小厮快步走到薛廷身边,压低了声音。

  “外面有个乡下来的汉子,说是苏家村的,要买些盐巴布匹。

  看他那穷酸样,估计也买不起多少,要不要我把他打发去后街的杂货铺?”

  薛廷核对账本的手,在听到“苏家村”三个字的瞬间。

  极其生硬地停顿了。

  他那张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胖脸上,肌肉极其迅速地绷紧。

  “苏家村?”

  薛廷猛地抬起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你确定,是苏家村的?”

  小厮被薛廷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有些结巴。

  “是……是啊,他自己说的。”

  薛廷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放下手里那本价值数万两白银的账册。

  极其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暗紫色的锦缎长袍,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然后。

  他几乎是小跑着,绕过长长的柜台,亲自迎了出去。

  小厮跟在后面,看傻了眼。

  他什么时候见过自家这位高高在上的掌柜,对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这么上心过?

  薛廷走到大门口。

  他看着那个站在门槛外、显得极其局促的李庚。

  他那双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眼睛,极其毒辣地看出了李庚的拘谨。

  薛廷没有端着任何掌柜的架子。

  他那张胖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其和煦、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哎呀,这位老哥哥。”

  薛廷极其自然地走上前,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直接握住了李庚那只沾满泥土和老茧的粗糙大手。

  “外面风大,怎么站在门口?”

  “快请进,快请进!”

  李庚被薛廷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惶恐。

  “掌……掌柜的老爷。”

  李庚结结巴巴地说着,极其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

  “俺……俺脚上有泥,别脏了您这贵宝地的地。”

  “俺就在这站着就行,俺就是想买几十斤盐巴……”

  “老哥哥这说的是哪里话!”

  薛廷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李庚的手。

  他极其热情地拉着李庚,直接跨过了那道对底层人来说犹如天堑般高高的门槛。

  “进了我沈记的门,就是贵客!”

  “别说是几十斤盐巴,就是几百斤,我也亲自让人给您送到村口去!”

  薛廷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转过头,对着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小厮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后堂,把最好的粗盐和棉布拿出来!”

  “按进价的七成算!”

  小厮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后堂跑去。

  李庚站在商行极其宽敞、甚至铺着一层极薄羊毛地毯的内堂里。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的高级货物。

  再看看眼前这个对自己极其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毕恭毕敬的薛廷。

  李庚那颗被岁月打磨得有些麻木的心,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他是个粗人。

  但他不傻。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一个在土里刨食的泥腿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掌柜的老爷……”

  李庚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您……您这价钱给得太低了。”

  “俺们村长说了,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老哥哥。”

  薛廷极其亲热地拍了拍李庚的肩膀。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商人算计的真诚。

  “这不叫占便宜。”

  薛廷的声音极其认真。

  “我薛某人,能有今天。”

  “能从一个风吹日晒的外柜管事,坐上这个掌柜的位置。”

  “全靠你们苏家村的那批粮。”

  “全靠你们苏家村出的那位……”

  薛廷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极其深刻的敬畏。

  “苏大人。”

  薛廷在心里极其清醒地算着一笔账。

  他知道,沈立金之所以提拔他。

  不是因为他做生意有多精明。

  而是因为,他曾经在苏海卖粮的时候,冒着风险,多给了苏海一笔银子。

  他结下了一个善缘。

  而这个善缘,在苏秦拿到月考魁首,甚至引动人官关注后。

  变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资本。

  “没有苏大人。”

  “就没有我薛廷的今天。”

  薛廷看着李庚,语气极其郑重。

  “以后,苏家村的人来我沈记。”

  “一律七折。”

  “这是我薛廷的规矩,也是我们东家的意思。”

  李庚站在原地。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极其破旧的衣襟上用力地搓了搓。

  他听懂了薛廷的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高高在上的掌柜,会对自己这个泥腿子这么客气。

  不是因为他李庚有本事。

  是因为。

  苏家村,出了个苏秦。

  “秦娃子……”

  李庚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呢喃了一声。

  他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眼眶极其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想起那个曾经在村头大树下,跟着其他孩子一起疯跑的小娃娃。

  想起那个为了去一级院读书,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着个破包袱,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年。

  如今。

  那个少年。

  已经在这大周仙朝的体系里,长成了一棵足以给整个苏家村遮风挡雨的大树。

  李庚没有再推辞。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郑重地,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弯了半辈子的脊背。

  他知道。

  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他李庚。

  他代表的是苏家村。

  是苏秦的脸面。

  “那就。”

  李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底气。

  “多谢薛掌柜了。”

  光幕上的画面,在李庚挺直脊背的那一刻,缓缓定格。

  白松院内。

  依然是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中,却弥漫着一种极其厚重的、让人无法呼吸的情感张力。

  没有法术的碰撞。

  没有生死的考验。

  只有一家商铺的门槛。

  只有几斤盐巴和几匹棉布的交易。

  但。

  这画面里透出的人情世故,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阶级跃迁感。

  却比任何惊心动魄的战斗,都更让人感到震撼。

  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挺直腰杆的李庚。

  眼泪,极其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滑落。

  砸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在心里,极其压抑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有苏秦……”

  “真好。”

  不仅是陈南。

  道场内,许多出身寒门的学子,此刻都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们的眼眶微红。

  他们太懂那种被商铺掌柜像赶狗一样赶出来的屈辱了。

  他们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想往上爬。

  不就是为了有一天。

  能让自己的家人,能让那些曾经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过自己的人。

  在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时。

  也能像李庚一样,挺直腰杆,说一句“多谢”吗?

  哪怕是坐在第一排的世家子弟们。

  此刻。

  也陷入了极其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着苏秦。

  看着那个端坐在明黄色松针上,神色极其平静的青色背影。

  他们终于明白了。

  王锤师兄和唐逸尘教习,为什么要给苏秦第一。

  因为。

  卢舟的善,是牺牲。

  陈鱼羊的善,是报恩。

  而苏秦的善。

  是结果。

  他用自己的实力,用自己的努力。

  硬生生地,在大周仙朝这极其森严的阶级壁垒上。

  为他身后的人。

  凿出了一条通天的阶梯。

  他让那些原本只能在泥潭里挣扎的人。

  看到了光。

  获得了。

  尊重。

  这,才是这大周仙朝里,最沉重、也最难得的。

  【德行】。

  高台之上。

  王锤站立在青石台阶的边缘,那双被磨得起了毛边的布鞋鞋底,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那张略显木讷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

  那双常年埋首案牍的眼睛,此刻却透出一种极其冷硬的光泽。

  “诸位。”

  王锤沙哑的嗓音在道场上空荡开,带着一种大周仙朝官吏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陈述感。

  “唐师设下此局。”

  “考的,是【德行】。”

  王锤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向下一压。

  随着这个动作,那面巨大的灰色光幕如同沙塔般崩塌,化作无数细小的灵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是善行。”

  “不是家底有多厚,不是能撒出去多少银子。”

  “更不是用那些带着血的灵石,去买几句底层人迫于生计的感恩戴德。”

  王锤的目光在第一排那些世家子弟的脸上扫过。

  这番话,没有指名道姓,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刮骨刀,直接刮开了那些用资源和家族底蕴堆砌出来的“仁善”外衣。

  蓝才的眼皮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但他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却比之前放松了些许。

  他懂了。

  世家有世家的活法,寒门有寒门的挣扎。

  在大周仙朝这台庞大的机器里,银子买来的善,终究只是交易。

  而唐教习和王锤要看的。

  是交易之外的东西。

  “卢舟舍身,是坚守‘君子不杀’的底线。”

  “陈鱼羊还饭,是死守‘有恩必报’的原则。”

  王锤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端坐在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身上。

  “而苏秦。”

  “他从外舍那发霉的通铺里爬出来。”

  “他没有去急着斩断过去,没有去撇清跟那些还在泥潭里挣扎的同窗的关系。”

  “他记得那凑出来的四十八两束脩。”

  “他记得那一村子面黄肌瘦的乡亲。”

  王锤的声音在这一刻,透出了一种极其深沉的厚重感。

  “他不仅记着。”

  “他还在自己有了能力之后,回过头。”

  “把他们,一个一个地,从泥潭里拽了上来。”

  王锤看着苏秦,那双木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难得的赞赏。

  “知行合一。”

  “坚守本心。”

  “不因境遇之变而改其志,不因阶级之跃而忘其本。”

  “这。”

  王锤一字一顿地说道。

  “才是唐师和我,所认定的。”

  “真正的,【德行】。”

  这番话落地。

  白松院内,响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是上百名试听生,在听到这番近乎于“盖棺定论”的判词后,极其不自觉地调整坐姿所发出的声响。

  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原本的酸涩和激动,此刻已经沉淀为一种极其纯粹的敬意。

  他看着苏秦的背影。

  他知道,这番话,不仅仅是对苏秦的肯定。

  更是对他们这些底层杀出来的贫家子,最大的告慰。

  原来。

  这三级院里,这高高在上的教习和师兄眼里。

  也是能看到他们这些底层人的挣扎和情义的。

  “苏秦师兄。”

  陈南在心底极其郑重地默念了一句。

  “第一,实至名归。”

  程天那张胖脸上,也恢复了往日那种和气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算计,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慨。

  他极其隐蔽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蓝才。

  他看到,这位金泽县炼丹一脉的首席,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甚至,蓝才还极其微小地,向着苏秦的方向,点了点头。

  “世家子,终究还是有底线的。”

  程天在心底暗叹。

  “他们虽然傲,虽然习惯了用资源开道。”

  “但在这种真正直指道心、剥开阶级伪装的‘知行合一’面前。”

  “他们也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程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高台。

  他知道。

  这出关于【德行】的大戏,该到最核心的环节了。

  【林渊四雅】的奖励。

  那可是连三级院老生都要眼红的造化。

  “第一名,苏秦。”

  王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再掐出任何法诀。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以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交接工作的姿态,宣布了最终的奖励。

  “受五品灵筑【林渊四雅】规则洗礼。”

  “修为,拔升一层。”

  “座次,晋升一级。”

  随着王锤的话音落下。

  白松院的地底深处,没有再发出那种沉闷的轰鸣声。

  甚至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极其粗壮、声势浩大的青色气流。

  而是。

  从白松巨木那庞大的树冠之上。

  极其缓慢地,飘落下一片孤零零的、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翠绿色的松针。

  这片绿色的松针,在半空中极其轻盈地盘旋着。

  它没有带起任何狂暴的元气波动。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白松院内,所有漂浮在半空中的橙色、橙色、甚至包括蓝才身旁那几片极其稀少的明黄色松针。

  都在这一瞬间。

  极其生硬地,停止了悬浮。

  它们像是在迎接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降临,齐刷刷地落向地面,贴服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其细碎的沙沙声。

  只有那片绿色的松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苏秦的天灵盖上。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又仿佛直接在神识深处炸开的嗡鸣声,在苏秦的脑海中响起。

  没有经脉扩张的剧痛。

  没有骨骼重组的沉闷声响。

  苏秦只感觉,自己仿佛在极度干渴的状态下,饮下了一口极其甘甜、清冽的井水。

  那股绿色的生机,顺着他的百会穴,极其温顺地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境界:养气三层(10/300)】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底端一闪而逝。

  苏秦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悠长。

  养气三层。

  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任何境界虚浮的隐患。

  就这么极其不讲道理地,水到渠成。

  更令人感到窒息的。

  是他身下那片原本明黄色的松针区域。

  在绿色松针融入他体内的瞬间。

  极其剧烈地蠕动起来。

  明黄色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面积不大、却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木行生机、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一种极度粘稠状态的。

  绿色松针!

  全场唯一的,绿色!

  道场内。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此刻,终于不可抑制地响成了一片。

  “养气……三层?!”

  一名老生,那双因为长期炼制毒丹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可思议的震动。

  “他昨天才养气二层啊!”

  “这跨度……这可是养气境的初期到初期巅峰的分水岭啊!”

  “他……他竟然就这么跨过去了?!”

  “这...就是【林渊四雅】的底蕴吗?”

  不仅是这名老生。

  就连坐在苏秦旁边的陈鱼羊。

  那个一直显得极其惫懒、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男人。

  此刻,也极其罕见地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极其锐利地在苏秦身上扫过。

  “好纯粹的木行生机。”

  陈鱼羊在心底极其冷静地评估着。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元气灌顶。”

  “这绿色的松针,恐怕已经触及到了【林渊四雅】的某种核心法则。”

  “养气三层……”

  陈鱼羊极其隐秘地叹了一口气。

  “这下子,恐怕二十多天后的年考,苏秦真的要大放异彩了。”

  苏秦端坐在那片全场唯一的绿色松针上。

  他的神色极其端正,没有丝毫的狂傲与自得。

  他很清楚,这份奖励的厚重。

  不仅省去了他数个月的苦修,更是让他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各种考核和学党倾轧时,多了一份实打实的底气。

  他极其规矩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向着高台上的王锤,深深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谢唐教习,谢王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

  王锤看着苏秦,那张木讷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极其普通的、没有任何丹香溢出的小瓷瓶。

  “接着。”

  王锤随手一抛。

  瓷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度平缓的弧线,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苏秦交叠的双手上。

  “这是在你夺得第一后,规则允许下,唐师私人给你的奖励。”

  王锤的声音沙哑。

  “不用急着看。”

  “回去后,事后打开。”

  “你自会知晓是什么。”

  苏秦的双手极其沉稳地接住了那个瓷瓶。

  触手冰凉。

  瓷瓶的材质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糙,连街边药铺里装下品凝血丹的瓶子都不如。

  但苏秦知道。

  在这个大周仙朝最核心的试听道场里。

  一位教习私人给出的奖励,绝对不可能是凡品。

  他没有去用神识探查瓷瓶内部,而是极其规矩地将其收入了储物戒中。

  “学生明白。”

  这一番互动结束。

  白松院内,那种因为奖励过于丰厚而产生的躁动,也极其迅速地平息了下来。

  一百三十多道目光,重新汇聚在苏秦身上时。

  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因为徐子谦“徇私”而产生的敌意和不忿。

  大周仙朝,实力为尊。

  但实力如果加上了那种能让人心服口服的“德行”。

  那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闭嘴。

  蓝才看着苏秦的背影,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精光。

  “苏秦。”

  蓝才在心底极其认真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赢了。”

  “但三级院的路还很长。”

  “我们,走着瞧。”

  这种心思,不仅仅是蓝才一个人有。

  在场的许多世家天骄,都在这一刻,将苏秦这个原本被他们视为“暴发户”的寒门子弟,真正地放到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竞争对手的位置上。

  这不是嫉妒。

  这是一种极其理智的、基于利益和潜力评估后做出的调整。

  高台之上。

  王锤看着下方重新归于平静、甚至因为刚才那一番“德行”剖析而变得更加沉稳的试听生们。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类似于老农看到庄稼拔节时的宽慰。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那么...”

  “既然今天的【任务】,已经发放,见面礼也给了...”

  王锤沙哑的声音,在白松院内极其清晰地响起。

  他转过身,面向那株遮天蔽日的白松巨木。

  双手极其规矩地在身前结成了一个极其古老的法印。

  “今日的课程。”

  “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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