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以后可是要成为无可争议的‘王’的,而自己显然又显得太强势了不太好。
米迦勒看着卡尔,卡尔也看着他,年轻人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不服,甚至没有那种‘我知道错了但你能不能别说了’的那种常见不耐烦,他就是站在那里,等着米迦勒继续训他。
卡尔知错能改,他的想法很普通,既然确定自己做的不对,那么让真心实意担心着自己,并且劝导自己的人多说两句也没什么,毕竟对方确实是为了自己好,也是在为自己考虑。
只要确定了对方是真心的,那么卡尔很乐意听。
但也就是这种态度反而让米迦勒训不下去了。
就像是老师在遇到那种真心实意的学生时,心底里也明白对方确实认错时,自己反而会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话过于严厉时的感受一样,在确定了卡尔确实接受了自己的话后,米迦勒说不出什么话了。
或者说,米迦勒理解到了卡尔也不需要自己再说了,他真的懂了。
这种过于清楚的思考,或许就算放在以前,也能被称为明智吧。
也就是米迦勒不知道卡尔以前扮演过明智,不然说不定他还真会感叹一句这姓氏取得不错。
最后,米迦勒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感,“你知道错就好。”
卡尔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应该先跟你们商量的,不该自己决定,让你们担心了。”
“那就记住。”米迦勒说,声音很轻,“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如果再有事情,应该让我们先来,而不是你,王是可以让人跟随的,但是也不能时时刻刻走在前方。”
“我记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米迦勒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很轻,像是一个老人把所有的疲惫都从肺里吐了出来。
“算了。”他说,“实验成功了,你也没事,这就够了,下次....下次再有自己拿不定的事情,不要瞒着,记得跟我商量。”
“好。”
米迦勒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他准备了那么久的话,结果就这么结束了,没有争吵,没有对峙,没有长篇大论的劝诫,就是几句话,对方认了错,他也就软了。
“卡尔,你应该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些已经确定忠诚的人,但不要告诉高层们,他们之中存在有叛徒,但很快就能排除出来了。”米迦勒说,“缪拉那边我去看看,他那个样子,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他相关事物让他可以重新工作的。”
“那一切都麻烦你了,米迦勒先生。”
卡尔微微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米迦勒先生。”
“嗯?”
“谢谢你。”
米迦勒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卡尔为什么要忽然说这么一句话。
“谢我什么?”
“谢谢你担心我。”卡尔说,“也谢谢你真心实意地劝诫我....说真的,有你这样子的老人在身边能教导我,告诉我一些事情我应该去注意什么,我应该去在意什么,又有什么事情不应该做,我很荣幸,我真的学到很多,所以....”
卡尔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米迦勒。
“谢谢你。”
这句话说完后,卡尔就重新转过了身离开了。
他的话没有半点虚假,因为他真的很感谢米迦勒。
如果不是作为首席顾问的米迦勒帮助他平稳欧空局的一切,并且教导他作为一个真正领导人所需要学习并且做到的事情,并且告诉他作为‘王’不应该做什么,卡尔可能真的不会学到什么。
比如这次的事情,卡尔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冒险吗,显然他是知道的,但是他的心中却觉得这可以接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不是米迦勒认真到他面前,卡尔或许还会这么做,但是米迦勒说的是对的。
卡尔如今,是要负责的人了。
有些事情,哪怕可以去做,也不应该做。
卡尔的步伐平稳,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耳中好像还回响着他的感谢声,米迦勒一时间有点愣神。
而后,他叹了口气。
“王,也不应该如此真诚地去感谢人啊。”
如此叹气着,米迦勒迈开了步伐。
“这样子,会让人过于努力的。”
看着实验室中缪拉,米迦勒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如此发自内心地拼命努力。
卡尔为什么要和缪拉一起,是他不知道风险吗,不,是因为他不想缪拉送命,是因为他不想任何人胡乱丧命,卡尔他认为自己在那种状态下万一有危险,说不定可以救缪拉和其他人一命。
而缪拉知道这一点吗?
他当然知道。
所以此刻的他,才在拼命干啊。
显然,无论是谁都明白,不能让卡尔白冒这个险。
不然,就对不起这份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