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武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里还映着那些火焰的残影,那些从天而降的流星,那些撕裂云层的白光。
远处的天空还在燃烧,最后几批空降舱正在下降,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色中划出弧线。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了,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有半个小时了,他的眼睛盯着窗外,但他的脑子里已经不再处理那些画面了,那些从舱里涌出来的人,那些穿着熟悉制服的‘敌人’,那些一个接一个放下武器的士兵,他已经不需要看了。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通讯里那些慌张而不知所措的惊呼,和他现在亲眼见到的,都已经让他知道自己的部队正在崩溃,在无可挽救的奔溃。
就连做好最坏准备,自己死后能接替自己的人也不用去联络了,那些人就算能接替自己,他们手底下的人也做不到去违抗如此无可匹敌的力量了。
他松开了窗框,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因为有皮下护甲的关系,并不痛,但是那份触感在提醒着他,他是清醒着的,他不是梦。
他闭上了眼睛。
是绝望吗,还是希望这就是一场梦,达武不知道。
他拼尽全力构建出的抵抗,在真正的‘王’面前,竟然是如此得不堪一击。
“长官。”他的身后传来副官的声音,带着一种慌张感,“楼下的抵抗....快要撑不住了。”
达武没有回头。
“他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所有的入口,正门,侧门,地下车库,还有....”副官顿了顿,“还有楼顶,他们从楼顶上下来了。”
楼顶,达武叹了口气。
他的部队还在楼下抵抗,那些最忠诚的士兵,那些跟了他十多年的老兵,那些在所有人都放下武器的时候还愿意为他战斗的人,他们在走廊里,在楼梯间,在每一个拐角处,用血肉之躯挡住那些从天而降的精锐,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现在每一层都有枪声,每一层都有脚步声,每一层都在失守。
或许还有半小时的充足时间,或许只是下一刻,但是无论如何,这一切都结束了。
“让他们投降吧。”达武说,声音沙哑。
副官愣了一下。他听清了达武的话,但也正是因为听清了,他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看着达武的背影,忍不住又喊了一声:“长官?”
“让他们投降。”达武重复道,“告诉他们,仗打完了,没必要再死了。”
副官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他看着达武的背影,已经明白这个决定代表着什么。
失败了。
作为叛乱的主使,这毫无疑问意味着达武性命的终结。
副官跟了达武十几年,心里清楚他对欧空局本身忠心耿耿,只是反对卡尔上位,副官虽没想过真能打赢,但多少还抱着达武大人可以划区而治的念头,此刻看着自己追随多年的大人这副模样,他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郑重得最后对达武行了礼。
“Bonne nuit(晚安),达武大人。”
随后,副官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达武一个人,他站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枪声越来越近了,从楼顶一层一层地往下传,往上传。二楼,三楼,十四楼,十三楼。
每一层都有短暂的交火,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更多的喊话声,更多的‘放下武器’,他的士兵在后退,但他们能退到哪里去?楼下全是对方的人,广场上,街道上,每一个出口,都被封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