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武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在其中里面放着一把老式手枪,那是PA-15手枪,法国制造的手枪,他父亲留给他的。
他父亲在把这把枪交给他的时候,说过这把已经是被法兰西放弃的手枪,法兰西宪兵们新选择的枪是来自于意大利的伯莱塔92自动手枪,那时候他的父亲希望他能记住,即使是法国制造的手枪,在拥有更好更适合的手枪时,也应该去接受新的事物,而不是抱着陈旧的事物不放。
说是如此说,他的那个父亲,却还是珍重得把这把法国制造的手枪送给了达武,显然,即使说着这样子的话,他的父亲,也依旧珍爱这这边来自法兰西制造的枪。
达武拿起枪,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重量。
而他,偏偏也和父亲一样,是懂这个道理,却怎么样也放不下这份珍爱啊。
达武看见自己的士兵蹲在街边,双手抱头,枪被收走了,弹匣被卸了,丢在一旁。
他们投降了。
他们投降了啊....
法兰西,投降了吗....
不!
是自己,输了,投降了啊,自己,不能代表法兰西....如今,只是法兰西的荣光,被外人接走而已。
就像是过去的拿破仑皇帝,最早也不是法国人一样....自己,难道是阻挡了法兰西新荣光的到来吗?
达武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为了这场叛乱准备了很多,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争取了所有能争取的支持,他在欧空局待了十多年,自以为了解这个组织的每一个角落,自以为知道它的软肋在哪里,自以为能够在这个关键时刻站起来,保护它不被外人侵占,但他忘了,这个世界在变。
战争的方式在变,力量的形式在变,规则也在变,而他,还停留在原地,用旧时代的思维,去打一场新时代的战争。
枪声越来越近了。
达武深吸了一口气,他举起了枪,却不是准备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他是想要以自己的叛乱之身,去做到最后的反抗,拿着旧时代的枪,以野兽的心境,去面对新时代的心脏,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喊话声,然后是更多的脚步声,有人在用汉语喊‘这边’,有人在用法语喊‘别动’,有人在用美式英语喊‘放下武器’,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嘈杂而混乱,但在这片嘈杂中,达武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很轻,很稳,却足以让任何嘈杂安静下来:“交给我吧。”
他说。
而后,一切的嘈杂消失了,随后而来的,只是平静的,越发接近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后,停留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达武整理了一下衣领,抚平了袖口上的褶皱,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光在亮。
但是达武知道,那是日出。
那是太阳....
出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别的老朋友。
“请进,卡尔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