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开口:“倒悬的玉京被巨物纠缠,与外隔绝,那里秩序大乱已有多年,出现什么事都不意外。”
数年前玉京自爆,才算解脱出来。
黎清月很想请观虚道长亲临夜州,但是,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这一刻,她黯然神伤,内心发誓,一定要利用体内的门苦修,淬炼形神,让自身不断蜕变,将来成为兜率宫高层。
她抹去眼泪,坚定信念,唯有自己变强,将来才能为秦铭报仇,讨一个公道。
可是,面对眼下的局面,她真的不甘心,当想到秦铭死在来兜率宫的路上,她便心如刀绞,稍微思及,便泪如雨下,近乎窒息。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她都想竭尽所能做些什么。
她尝试着问道:“前辈,我能回家去看一看吗?”
老道士看着她,片刻后才道:“按照道场门规,你有数月的时间回归故土,去和亲人告别。”
黎清月听闻,睁大眼睛,声音发颤,道:“前辈,你允许我回去?”
“是。”老道士颔首。
黎清月哽咽道:“我想以身为饵,去钓那个凶人。”
她体内也有门,若是出现在夜州,意外走漏一丝风声,是否能引来那位“猎门者”?
当然,这么做或许有些生硬,让那凶人警觉。
但是,那人若是艺高人胆大,真个冒险来袭呢?
但凡有一丝可能,黎清月都想拼下,为秦铭争取一线生机,不愿相信他已经死去。
“这么做太危险了。”兜率宫的高层中有些人立即反对。
若是正面对上,至高道场自然无惧那位凶人,但万一没有照拂到,黎清月发生意外怎么办?暗箭最难防。
老道士思忖良久,最后才道:“你去省亲吧,道场保你安全。”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闻言皆露出惊容,难道观虚道人还要亲自走上一趟不成?
“多谢前辈。”黎清月充满感激之色。
她早已意识到,观虚道长告诉她,可以回归故土探望家人时,应该就已经默许了她以身为饵的想法,只是不能明说而已。
老道士希望,在她进入真正的兜率宫前,她在人间不要留下过多的遗憾,纵不能放下执念,也要有些许释然,才能安定向道之心。
姜苒立刻传音,向万法宗的老宗主恳求。
“行,我玄黄道场也会遣出高手,过去看一看。”不过,老宗主需要回去和高层具体商量下。
姜苒立誓,一两年后,若是倒悬的玄黄道场出世,自己也要想办法踏足那里,唯有如此才能迅速变强,为故人复仇。
此刻,她也心痛无比,但却只能沉默着,等待将来。
牛无为开口:“时间在我们这边,只要那凶徒还未死,终有一天,我可以解决掉他。”
……
夜州,一别数载后,黎清月回归。
刚临近这片土地,她便眼圈发红,想到了太多往事,心中有无限伤感。
她掩去悲伤,恢复平静,正式进入夜州。
“清月……”隐世家族黎家,当众人发现黎清月突然回归后,立即围了上来,感觉惊喜而又激动。
“孩子。”她的母亲喜极而泣。
“娘!”黎清月顿时双眼发红,扑进她怀中,泪如雨下。
“回来是喜事,怎么还落泪了。”黎父满心欢喜,小棉袄回归,让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黎家有些人一直担心,她练的功法以及走的道路,有些问题,会如断线的风筝,飘向远方,渐渐失控,现在看到她挂着泪水,如此感性,全都放下心来。
闭关的黎青云闻讯,第一时间出关。
他满脸笑容,开心地告知:“清月,小秦已经是宗师,而且应该也走出了夜州,说不定会去找你。”
接着,黎爷又补充道:“当然,夜州的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在闭关。”
黎清月眼圈泛红,道:“我很想见到他。”
黎家人见状,都一副了然的样子,很是高兴,风筝远去,如今又回来,不用再担忧。
两日后,黎清月出现在清河城,尽管这里有崔家,让人不喜,但这却也是黎清月与秦铭最早有交集之地。
当日,她又来到大虞皇都,站在漱玉河畔。
想到昔日,她与秦铭曾在这里并肩而行,她便黯然,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重游旧地。
“情绪过于低落,容易伤神。”老炉想劝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它虽然是器灵,但活了这么久,早已通了人性,又如何能不理解那种心情?
试想,两人少年时便相识,这次秦铭为了见黎清月,在来的路上,被人截杀,远方的黎清月听到这种消息后,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必然充满痛苦与绝望。
此生若不能再相见,这将成为她永远的心结与遗憾,想到就心痛。
尤其是,思及过去,想到一年多前,两人还美好相聚,她愈发失魂落魄。
“唉,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老炉暗叹。
一年前,秦铭不远亿万里,赶到兜率宫治下,挟大圣之威,为黎清月排忧解难,挫败各路圣徒,让他们逐一低头道歉,并为黎清月介绍大圣级结拜兄弟,拓展人脉……
当想到这些,便是老炉也都跟着沉默了,换位思考,完全可以体会到,黎清月何以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
次日,黎清月出现在黑白山,缓缓走向双树村。
与此同时,夜州少数人知晓她回来了,哪怕有意“遮掩”行踪,还是被人认出其身份。
山川未改色,但是如今再看时,黎清月的心境完全不同。
……
黑暗中,秦铭独行,与肉身失去联系后,他在地狱中蹚路,这里没有一点光,是一望无垠的黑暗,比之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座深渊都更要幽冷与死寂。
“有活人吗?劳资蜀道山,给我出来一个。”
他不知道,这所谓的深渊地狱,到底属于怎样的所在,浩瀚无边,一片死气沉沉。
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在练功中度过。
哪怕只剩下了纯阳意识,他也在参悟各种真经。
还好,他的意识混融着天光,无惧幽暗侵蚀,在这里他便宛若一轮小太阳。
“我若杀出去,是在出事之地现身,还是出现在不知道什么状态的肉身中?”他在默默思量。
事实上,到现在他也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这次和过去练功时不一样,他失去了对肉身的最后一丝感应。
他的心在下沉,不知道外界如何了。
秦铭有所感,这种状态可能与外面断得太过彻底有关。
他的精气神浓缩,全面化作一颗种子,而无用的杂乱思绪被他炼化成外魔、梦之领域,当时自爆后,其肉身中自此空空如也,没有了精神,他就此失去坐标,所以才难以踏上归途。
他回思关于《九霄书》的各种传说,前人也有过这种遭遇,他想借鉴,踏上归途。
有人死后数载,最终再现世间,在尸骸上复苏。
那被视为复生领域的奇迹。
他能做到吗。
“不过,也有传闻,那是厉鬼,借别人遗体还魂。”当想到这一可能,秦铭便不禁打量无边的黑暗。
他恨不得此地真有个厉鬼跳出来,跟他过两招。
在这漆黑无尽的幽闭空间内,没有声音,没有生灵,一切太过萧索,让人感觉与暗同化,自身也要熄灭了,生机终要流失殆尽,可谓度日如年。
秦铭担心,长此以往下去,若始终找不到出路,自身的意识不是疯了,就是彻底消散干净。
“练功,悟道,既然九霄书这本真经不止一个名字,我能否从这幽暗的地狱,闯入九霄,立足神秘仙阙中?”
关键是,他与肉身断了联系,便好像与天上断开了,隔着大渊,他真的找不到出路。
在此期间,他倒是将地狱篇练到圆满了。
“错过了清月的重要日子,不知道她如今怎样了,唉!”秦铭轻轻叹气。
他望着黑暗的尽头,道:“老布,你还在吗?卷走了我所有的家底,不亏心吗?可耻!”
我觉得必要的铺垫,以及低谷,都很正常,不然情绪不到位。但一小部分书友接受不了过于低落的剧情,恨不得立刻反杀对手。这章原本有点小虐,检查时反复修改,最后全部斩掉了,不然我都快和曹千秋、金色身影坐一桌了。(本段不在收费字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