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已经离开双树村,带着惆怅之色,不久前她见到了神婆。
那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可是老人并不知晓刘墨的去向。
神婆送给黎清月一块护身木符,凡物而已,以黑白树纠缠在一起的树根雕刻而成,黑白二色交融。
当日,黎清月见过孟星海后,离开赤霞城,漫无目的在夜州各地行走。
刘天神去向成谜,便是那凶人也不曾现身。
黎清月以身为饵,想救秦铭,竟看不到任何希望。
期间,有熟人来寻她,短暂相聚,她虽然心中凄凉,却还要笑脸相对,没有告知故土的人,她所为何来。
老道士观虚亲临夜州,自然不可能是他一个人介入这件事,其身边影影绰绰,都在暗中跟随黎清月。
他们借用异宝,蛰伏虚空中。
此外,玄黄道场也有高手到来。
然而,他们还是泄露了行踪。
夜州有残破上古神镜,监察到他们出现。
轰隆一声,三十六根定天神桩盛放刺眼的符文,猛烈复苏。
“道尊在上!”
老道士观虚后退,看着前方一根根通天的巨柱,那里杀气滔天,他不禁眉头深锁,感觉出这不是寻常的杀伐武器,当中蕴含着颇为瘆人的力量。
“禁忌之物吗?”
这种武器越是染血越凶,可以战养战,汲取对手的血精、生命力、生魂等,化作它的力量。
“各位前辈,这是一场误会。”姜苒现身。
此前,她与玄黄道场的高手走在一起,隐在暗中。
黎清月也走了过去,虽未说实情,但也简短做出解释,说他们在猎魔。
“走吧,已打草惊蛇,而魔却未出。”老道士摇头叹道。
事已至此,他们认为,此次行动失败了。
黎清月回归家中,短暂住了几日,怀着沉重的心情,带着无限遗憾,就此离开夜州。
……
未知之地,神湖波光粼粼,灵气氤氲。一旁的秀丽山峰上,宏伟神殿内,青年男子刚从秦铭心脏中取血完毕,炼化后一饮而尽。
“还不动手吗?”他觉得,那些人退走之际,正是警惕性最差的时候,猎杀时刻到了。
金色身影皱眉,道:“你受年轻的肉身影响,连心思都过于活跃了,有失沉稳,你要清楚自己是谁。”
青年男子闻言一怔,而后点了点头,重新沉静下来。
“夜州,这地方……有点邪。”他们想到了一些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换个地方吧。”金色身影开口,眺望天际尽头。
青年男子开口:“必须要稳妥一些,宁可不去吃香饵。”
金色身影点头,道:“嗯,斩尽我们自身因果,置身事外,纵然出了问题,也不会受到牵连。”
他非常谨慎,并非要莽着来,不然也走不到这个高度,活不到现在。
“有个准天神,当年借一位故人之手降服,将他封印到今天,估摸着快彻底腐朽了,最后让他发挥下余热吧。”
至于他那位故人,早已死去多年,世间无迹可寻。
……
黎清月黯然神伤,一路上沉默着,经过跋涉,不断出入迷雾门,即将回到兜率宫所统御的地盘上。
轰!
袭杀突然而至,都已快到至高道场治下了,居然还有凶人从天而降,敢直接截杀。
“准天神!”
这种生灵一只脚迈进了第八境,但终究未能竟全功,一世辉煌被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截断。
这个层面的怪物非常可怕,等闲地仙遇上,必然要饮恨。
更何况他还是偷袭,杀伤力慑人。
他身着黑袍,面部干枯,宛若骷髅。
事实上,他全身上下都皮包骨头,本源早已接近枯竭,寿数没剩下几年了。
他这般出世,只能进行最后一战。
甚至,他很有可能在激斗的过程中,就会直接死去。
这还是他身上有些许太初之气的结果,不然他走出来的瞬间就会暴毙。
兜率宫一众高手准备充分,真要是让黎清月出事,他们还有什么颜面?至高道场丢不起那个人。
一张符纸自黎清月体内飞出,在夜空中燃起光亮。
道纹交织,那里构建出一枚金刚琢,轰然一声,撕裂夜空,向着准天神飞去。
准天神咆哮,吼碎夜幕,铺天盖地的威压,还有海啸般的符文,自他那里爆发,向着目标人物席卷而去。
然而,那由符纸具现出的金刚琢,挟沛然莫测之力,粉碎万物,连虚空都被震爆了,将准天神的所有攻击术法都磨灭。
而且,它拥有极速,已经打到近前。
准天神瞬移,不断改变方位。
可金刚琢锁定了他,任他不断飞遁,到头来还是被追上了。
金刚琢并非直接轰杀之,而是套住他的躯体,骤然缩小,将他活捉。
“轰!”
枯瘦如骷髅的准天神,猛然炸开了。
他暗淡的纯阳意识在焚烧,点燃了枯竭的肉身,走向自毁。
老道士观虚面色一沉,立身在远空,一只大手探来,结果却只捞到部分灰烬。
“他已腐朽,即便没有经受剧烈战斗,也会很快死去。”
老道士当场动用重宝,进行追溯,然而,最后却只看到浓郁的死气,画面中诸因尽消,无果而终。
“他被……一个死人炼化成半傀儡状态。”观虚道长叹气,眉头深锁。
就在这时,他突然有感,猛然回头,看到在深邃的天际尽头,有一颗银色眼球朝这边冷幽幽一瞥,就此消失。
老道士大怒,道:“真是好胆!”
“前辈,你看到了什么?”黎清月问道。
观虚告知:“一颗银色眼球,不过,不像是正主亲临,它很虚幻,似乎在借助秘法眺望我等。”
“是它!”黎清月睁大眸子。
老道士沉声道:“我感觉,那银色眼球与准天神不是一路的。”
这是他强大的心灵之光照耀对方时,生出的些许感觉。
“他们敢出现,就是对我兜率宫的亵渎,应当击杀。”一位脾气火爆的赤发道士开口,全身缭绕雷火。
……
未知之地,金色身影沉声道:“失败了,准天神暴毙。”
数日后,又有消息传来。
金色身影神色凝重,道:“那银色眼球的主人还在世间?”
青年男子沉声道:“这个怪物,怎么可以活如此之久?”
按照关于银色眼球的各种传说来看,这个怪物也许在虫帝时代就曾露过踪迹。
“应该快死了,没有谁可以长久驻世,它一而再汲取门后的生命活性续命,可药效有尽头,会逐步减弱。”
“还好,我们还未走到那一步,还有大好的时光。”
他们是同一个人,却有两具躯体,形神都处在分裂状态。
金色身影开口道:“事情告一段落,自此风平浪静,我也该着手做准备了,钓此生最大的造化。”
他看向绑在铜柱上的香饵,双目深邃无比。
金色身影内心躁动,眼底有渴望之色,显然非常在乎这件事,若是垂钓成功,他这一世都不用再去求取其他造化。
铜柱上,秦铭遍体裂痕,捆绑他的秘金链都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呈暗黑色泽。
“现在就动手吗?”青年男子问道。
金色身影声音低沉,道:“择时,先确定好垂钓之地,必须要万无一失!”
青年男子道:“这具依旧在散发生机的肉身,还有秘密可挖,有些可惜了。”
金色身影道:“无妨,你尽可能深挖,比起那桩大造化,最年轻大圣的血肉之秘也不容小觑,毕竟有些许长生特质。”
青年男子开口:“其实,我略感遗憾,没有与他斗上一场。当日,你应该活捉他,暂且留下他的性命,带回来给我练手。”
双方都在第五境后期,很适合血斗一场。
他叹气道:“马上就要祖师境了,当下我不适合外出,想找个抗揍的对手都没有。”
漆黑的深渊地狱中,秦铭觉得快了,他在若隐若无间,似感应到了现世,也许离脱困不远矣。
在这封闭地界,为避免心境郁结,走向自闭,他每次修炼结束,都会大声喊话。
“金色老鬼,你我若生在同一个时代,我单手将你打出尸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