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青年男子虽在偏头躲避,可左脸还是被打中,面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裂开,血水淌落。
耳光来得突然,响声清脆。
他的眼睛像是淬毒的刀锋,恨不得从秦铭身上剜下两块肉。
居然被人掌掴,于他而言,这是从未有过的蒙羞时刻。
尤其是,那出手者竟是被他亲手废掉的秦铭。
青年男子额头上青筋浮现,突突直跳,感觉遭受了奇耻大辱。
秦铭开口:“你这脸皮真厚。”
他甩了甩右手,感觉些许疼痛。
他并未出动本体,而是依靠以碎骨、老皮、废血炼制的化身,打了对方脸膛,感觉硬邦邦。
秦铭点评道:“你这张老脸有些硌手。”
毫无疑问,这种话语相当招人恨。
青年男子寒声道:“物尽其用,却没有将你消耗掉,反倒让你借尸还魂。”
他没有自乱阵脚,这毕竟是他的道场,此地有各种布置。
况且,对方倾尽一掌之力,也不过是打破他的面皮而已,道行逊色于他。
不过,他的心头始终有些阴霾,其过去身——金色身影,迟迟未归,是否遇上了较大的麻烦?
神殿中,粗大的盘龙柱撑着穹顶,鹤嘴铜炉香雾袅袅,青檀木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等。
秦铭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压力,殿宇中各种物品共同构筑为法阵,正在迅速复苏。
不过,他并不慌。刘天神跟过来了,并未直接现身,而是在研究此地,准备连窝端。
故此,秦铭很从容,打量着让他曾经饱受磨难的神殿。
就是前方那根铜柱,沾染着他的血迹,他被锁在上面四年。
“老刘,此地有无危机?”秦铭暗中询问。
若没有问题,两人当直接搬走神殿,去别的地方解决恩怨。
不然的话,秦铭担心拖延时间过长会有什么变数。
刘墨回应道:“有些问题,不过无妨,有我在,你无需担忧。”
这说明此地确实有凶险,若是秦铭独自跑过来,很有可能会饮恨收场。
这时,青年男子沉声道:“黑白山发生了什么?”
秦铭扫视前方,道:“你以什么身份,向我问话?”
昔日种种仿佛还在眼前,他的心脏曾被反复撕开,被对方粗暴地抽取血精,至今似还在隐隐作痛。
秦铭面色冷冽下来,想到那四年的经历,整个人都不好了。
“死!”青年男子突然轻叱,他是此地主人,直接激活某种杀阵,想先拿下眼前的废体再说。
一根根粗大的盘龙铜柱皆被激活,有道纹闪耀,并在虚空中交织,像是一条条法链极速延伸过来。
它们宛若实物,发出了寻常铁链碰撞般的声响。
秦铭身后,一幅黑白图浮现,顿时有两仪剑光扫出,在锵锵声中,将所有贯穿过来的法链全部斩断。
随即黑白图旋转,令铜柱上的道纹宛若风中烛火,迅速熄灭。
青年男子见状,心在下沉,猎物主动登门,情况极其不妙。
黑白图中具现出老刘的身影,他开口道:“巫爻,你既已留下护道手段,还是放出来吧。”
“刘墨!”铜柱后方,当即走出一道淡金色身影。
这是八境生灵巫爻凝聚的纯阳分身,承载着他的部分道果,守护道场。
“事若不可为,我们立即退走。”青年男子暗中传音。
他代表的是未来,绝不容有失。
秦铭双目深邃,心有所感,向他那边望了过去,既然已杀到对方的老巢,自然要犁庭扫穴,绝不允许有漏网之鱼。
黑白图旋转,化作阴阳二气,彻底凝聚出刘老头的身体,他立身在大殿中。
顷刻间,双方间出现恐怖的能量波动,宛若山海决堤,轰然向着对面拍击过去。
虚空刹那被撕裂,无尽的仙篆密密麻麻,宛若大量陨星自天外砸落下来,给人以灭世之感。
两人各自出手,在有限的空间内,形成毁灭性风暴。
神殿中,一朵又一朵道韵之花盛放,皆承载着妙法,让整片时空都紊乱了。
淡金色身影开口:“你在涅槃中,还敢分散精力,反跑到我这边来?”
刘墨淡淡地回应道:“有何不可?换家呗,我将黑白山让给你们了。”
“嗯?”突然,巫爻的纯阳分身踉跄后退,嘴角淌出血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道:“天神之躯,莫非你的真身过来了?”
刘墨面色平静,道:“随你怎么想。”
他身后的青年男子闻言,心中顿冒寒气,猎物疯了吗?在涅槃过程中,怎么敢渡过来真身?
秦铭也愕然,老刘这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将阴阳变化之妙练到了极致尽头。
轰然一声,刘墨向前迈步,将那淡金色的分身碾压得全身龟裂,令其在一瞬间暗淡无光。
“走。”
巫爻的分身直接焚烧起来,施展禁忌妙法,想将青年男子送走。
然而,刘墨用手一指,两仪剑光激射,犁爆虚空,让淡金色身影炸开。
并且有黑白图覆盖上去,将巫爻的分身碎片笼罩,当场炼化成纯粹的能量物质,直接吸收。
青年男子面如土色,他深陷绝境中。
今日反被人摸上门来,预示着他的前路已断。
刘墨开口道:“小秦,你来解决巫爻的未来身,尽可直抒胸臆。我将这片道场搬走,真是好地方啊。”
霎时间,整座大殿都在晃动,接着外面的仙山、灵湖等,全都跟着拔地而起,随后夜空中飞沙走石。
偌大的道场,被刘墨搬走了。
时间不长,他们就到了数千里外。
可以感受到,罡风呼啸,电闪雷鸣,这就是天神的手段,刘墨将巫爻的道场连窝端掉。
原地空荡荡,寸草不生,什么都没留下。
这还是刘墨受制于天地大环境的结果,不然,天神的手段更为恐怖。
砰的一声,漆黑的大地上剧烈颤动,灵秀山峰、仙光荡漾的湖泊,还有雄伟的神殿等,这座宏大的道场从天而降。
“我好饿啊。”刘墨皱眉。
他忍不住了,张口一吸,整片道场孕育的神性物质还有道韵等,全部升腾而起,霞光亿万缕,向着他嘴里飞去。
“刘墨!”青年男子嘶吼。
他的过去身去钓神蛹不成,反被对方登门,对方正在洗劫道场的积累,着实有些可恨,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刘墨叹气,道:“如今,我们处在特殊的时代,我之神胎想要涅槃,颇为艰难。越到后期,我越是觉得,积累的造化物质不够多,迫不得已来你这里进补。”
秦铭听闻后,顿时无语。
老刘所谓的应对大劫,难道这也算是其中的一部分吗?
他缺少造化,为了渡劫,不惜冒死跑到对手家里来补贴自身。
难怪他说:“他们打他们的,我打我的。”
刘天神也是豁出去了,这还真是在换家。
青年男子面色阴沉,眼神冰寒无比。
刘墨道:“看来,你仅是继承了巫爻青壮时代的意识,他的主体意识还有道行,还没有转渡给你。”
这时,秦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到了此刻,已经可以放手一搏,能够出尽心头的恶气了。
对他来说,若不杀此獠,总觉得道心蒙尘,意志不畅,过去四年所受的屈辱需要一个宣泄口。
青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很清楚自身的处境。
他开口道:“刘墨,你要置身事外是吧?不担心我活活将他打死吗?”
他明白,今日在劫难逃,可若是将借尸还魂的秦铭一并带走,倒也能让他稍微吐出一口浊气。
秦铭道:“你一个活在阴暗角落中,靠盗取其他奇才门后的生命物质来度日的硕鼠,根本见不得光,也敢对我说这种话?”
“放肆!”青年男子喝道。
秦铭的话语,似乎戳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