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爻的未来身想到了一些过往,面色阴沉无比。
有些事他无法否认,若不是撬门,汲取他人的生命本源物质,他确实活不到这个时代。
秦铭杀气腾腾,道:“放肆。放你大爷!”
青年男子看了一眼刘墨,见到没有要下场干预的样子,顿时恶意升腾,向着秦铭逼了过去。
“你不过是我曾经圈养过的一只‘血牛’而已,如今根本不配出现在我面前。既然能废掉你一次,那么我便能废掉你千百次,今日斩了你。”
青年男子杀意翻涌,想拉走最年轻的大圣陪葬!
秦铭冷声道:“你在狗叫什么?以八境之身狩猎我,还是没能彻底杀死我,最终让我活着从地狱归来。你比我多活了那么久的岁月,也不过如此。今日我与你境界相差不多,直接打爆你!”
青年男子道:“我的过去身,曾辉煌两世,不屑与你多说。眼下,你我道行相近,斩你就是了!”
他化作一抹流光,向前冲来,直接下死手,唯恐刘墨提前干预。
唰的一声,白发苍苍的秦铭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的真身从另一个方位走了出来,要全力以赴。
秦铭已经察觉到,对方的肉身在第六境,而意识还略有瑕疵,勉强也算是祖师级人物了。
他自己于两日前破关,目前在宗师八重天,确实与此獠道行相仿。
“嗯?”青年男子双目交织道纹,看透了对手的虚实。
他的心头剧震,被他当血药吸干的年轻大圣,居然全面恢复了过来?
一时间,他无法平静,这当真是一个异数,比之体内有门的生灵,似乎还要可怕一截。
毕竟,被他撬门的生灵,都失去了生命。
而这个被他废掉的秦铭,居然能彻底恢复过来。
他声音低沉,道:“纵使你活过来了,我也能再杀你第二遍。”
“杀!”秦铭低吼,自他出世以来,最惨的一次,便是由巫爻造成,今日自当彻底做个了结。
青年男子手中出现一柄刀,由符文交织而成,并非实物,但却极其恐怖,竟带着浓郁的时光之力。
毫无疑问,这是时光刀,必然属于禁忌领域的绝学,他上来就想立刻斩了对面那年轻的异数。
秦铭一声轻叱,形神共振,出手便是杀手锏。
以他为中心,一股神秘力量,以有形涟漪的形式扩张,横扫四方,便是面对时光刀,也不落下风。
这是祖虫之鸣,已经被秦铭练成。
而且,正是因为巫爻才让他彻底领悟。
四年前,金色身影将他逼入生死绝境,秦铭顿悟此法。
如今,他从深渊回归现世,对其未来身展开祖虫之鸣。
天地剧变,万灵争渡。
诸多强者,如那凡虫面对秋霜,在无边落叶簌簌坠地时,跟着凋零。
祖虫的绝望之意,便源于此,难逃过夜雾世界铁律——万物皆有寿数,它于腐朽中极尽升华,想要改命。
祖虫之鸣,是形神共振后的全面盛放。
涟漪荡漾,看似祥和,可是当年却粉碎过苍茫夜空,得见漫天星斗,堪称绝唱。
此时,秦铭施展出来,挡住了时光刀!
两种禁忌领域的绝学,在此绚烂爆发,激烈碰撞。
涟漪层层叠叠,以最柔和的方式,将那柄可怕的时光刀淹没,不断震荡,令明净的刀体喀嚓作响。
时光符文焚烧,神刀出现裂痕,马上要断裂了。
当然,秦铭的祖虫之鸣也只剩下余韵,渐渐接近尾声。
轰隆一声,青年男子一拳轰了出来,纯阳之力至刚至强,霸道绝伦,当中竟混融着诸多圣煞。
这让秦铭眼神冷厉,面色冰寒,想都不用想,当中的玄黄煞是从他身上汲取走的,被对方炼化了。
还好,当初他将十圣煞的本源带走,只要“本源根须”还在,就可以自天地间接引诸圣煞,不断补充。
“用我的圣煞,与我血斗?你不配!”
秦铭的混沌劲大爆发,十色圣煞璀璨无比,宛若十色汪洋决堤,惊涛拍岸,乱流肆虐夜空。
两者间至刚至阳的力量沸腾,不断对轰,狂暴无比,整片夜色都化作了白昼,这里到处都是光。
秦铭的境界相对低一些,此刻却力压青年男子,融合十圣煞的混沌劲撕裂夜幕,乱天动地。
巫爻的未来身,踉跄后退了几步。
秦铭面色冰寒,将帛书法运转到极致,更为狂暴的天光倾泻出去,十圣煞叠加在一起,让混沌劲似乎发生质变,摧枯拉朽。
突然,青年男子被压弯下去的腰杆猛地挺直,双目爆射神芒,在其前方,肆虐的混沌劲全被他接引了过去。
他的双目开始变得深邃,他的双手宛若打开了深渊,有黑色漩涡疯狂转动,宛若海眼出世。
他在接引秦铭的天光与圣煞,想要全部吞噬掉。
他声音森冷,道:“你不会以为我的祖师之身不如你吧?”
青年男子想夺秦铭的十圣煞本源,并吸干他一身的天光精粹。
“嗯?”蓦地,他的面色变了。
无论是十圣煞,还是诸多天光精粹,都像是扎根在虚空中,根本薅不动,吞噬不了,牢不可撼动。
他瞳孔收缩,看到秦铭的体表,从头到脚,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漩涡,展开反向吞噬,撕扯他的纯阳之力。
“你练到大成了?”他露出惊容。
对手才多大的年岁,怎么能将吞噬劲练到这个高度?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认为对方研究此法多年,已经练成,可是却没有料到,能参悟到与他比肩的高度。
吞噬劲乃是传说中的无上绝学,深藏在帛书法中,哪怕翻烂此经,最后也很难真正练出来。
轰隆隆!
两者间像是北冥海眼对轰,而后疯狂汲取对方的力量,景象极其恐怖。
秦铭与青年男子之间,漆黑的漩涡吞没一切,将所有神异物质都牵引了进去。
砰的一声,青年男子后退,他的纯阳之力暗淡些许,被对手吸走了部分。
秦铭沉声道:“李万法!”
青年男子面色略微发白,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秦铭才二十几岁,所修吞噬劲,怎么能与他媲美?他有些难以接受。
事实上,他落在下风,刚才反被吞噬了部分天光精粹,消耗颇大。
“果然是你!”秦铭声音冰寒刺骨。
“是我又如何?”李万法开口。
他的魂光剧烈闪耀,面部也随之变化,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同样在练混沌劲的圣贤门徒——李万法。
秦铭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此人。
其实,他早已猜测到对方的身份,如今不过是得到证实罢了。
过往很多事都可以串连起来,一切皆有迹可循。
李万法开口道:“你不会认为,只有你可以三路同修吧?同在宗师境时,我练的混沌劲比你只强不弱。”
秦铭冷声道:“你一个老怪物,苟延残喘千百年,也好意思说得出这种话?”
刘墨开口:“巫爻,你是不是真的只继承了自己青壮时代的意志?现在装什么嫩,你多大年岁了?纵使如此,你还是不敌小秦,被压制了。而且你现在境界更高,分明是祖师肉身。”
接着,刘老头哈哈大笑,道:“你素来自负,自诩绝世人杰,曾睥睨你自身那个时代同辈人,可真与秦铭同境界相遇,不过如此。”
青年男子面色漠然,他确实落在下风。
秦铭也不客气地点评,道:“李万法,你所谓的三路同修,根本不圆融,短板明显,强行拼凑而已。”
“你还是称呼我为巫爻吧。”青年男子沉声道。
所谓的李万法,不过是他撬门后,所借宿的躯体。
真正的李万法已经死去,如今这具肉身属于巫爻的未来身。
道场内的秀峰、灵湖等,都在迅速暗淡,刘墨略微打了个饱嗝,道:“进补后,不再饿得人心慌了。”
他看向战场中的两人,道:“小秦,抓紧时间斩了他,一会儿我们还得赶路,去玉衡和墨渊的道场吃席。”
巫爻转头,面色难看,道:“刘墨,好,好,好!你这老混账,还真是人如其名!”
对方得了便宜还奚落他,让巫爻的未来身胸中发堵。
刘墨反驳,道:“你不要冤枉好人,我是土生土长的淳朴夜州人。”
秦铭也无言,越发觉得,老刘此前的唉声叹气不可信,名字中带了一个“墨”字,人果然有些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