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能把整个湘西战场的池水都搅浑的超级大鱼。”
他立刻按下了步话机的通话键,声音冷静得可怕:
“所有人注意,计划变更!重复,计划变更!下方爆破组,立刻停止作业,就地隐蔽!就地隐蔽!这不是普通的补给运输队,这是日军的高级指挥官车队!”
步话机里传来赵半边急促的询问:“长官,那咱们的任务……”
“任务不变,只是得先宰了这头肥羊!”
唐坚的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人听我命令,准备战斗!这是一场遭遇战,也是一场伏击战!”
“赵半边,让你们在路上埋设的破坏路基炸药埋好了没有?”
“在!长官,就埋在谷口最窄的地方,五颗连环,本来只想把路给炸跨了,没想到还能炸着日本人。”赵半边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很好!放过前面的侦察坦克,等车队主体,尤其是中间的黑色轿车,全部进入伏击圈后,再引爆炸药,给我把路堵死!”
“大牛!你和你的人,给我看死车队的尾巴!”
“楚青峰!”
“在。”
通讯器里传来楚青峰一贯毫无波澜的声音。
“你的狙击组是此战关键。你的首要目标,就是那三辆黑色轿车。给我盯死了!不管里面坐的是谁,一个都不许放过!我要他们的指挥系统在战斗开始的第一分钟就彻底瘫痪!”
“明白。”
五百米外的半山腰上,楚青峰如同一块沉默的岩石,趴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97式狙击步枪枪管上缠绕着伪装网,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十字准星已经稳稳地套住了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的后排车窗。
在他左右两侧,李根生和韦金土也分别锁定了另外两辆轿车,三杆独立旅当前最强的狙击步枪,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陈满仓!”唐坚继续下令。
“把无后坐力炮和巴祖卡都给我架好!我要你们在战斗打响后,以最快时间敲掉那几辆97式坦克!记住,先打头,再打尾,把它们全给老子废在这条沟里!”
“是!”
已经晋升陆军中士的陈满仓和另外8名膀大腰圆的士兵,迅速将一门M20型75毫米无后坐力炮和两具巴祖卡火箭筒架设在预定阵地上,炮口和筒口从伪装网的缝隙中悄然探出,如同毒蛇的獠牙。
车队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汇聚成一股沉闷的雷声。
日军士兵们坐在卡车里,神情颇为放松,很多人甚至还叼着香烟看着车厢外湘西秀丽的风景。
吹着风,抽着烟看风景,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相当惬意的一件事,除了6月下旬的太阳有些烈以外。
在他们看来,这里是帝国军队牢牢控制的大后方,支那军队的主力远在几十公里之外,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一支从天而降的中国精锐,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们的咽喉上。
一辆黑色轿车里。
日军第二十军参谋长,川本芳太郎少将,正闭着眼睛养神。他身边的座位上,坐着第82混成旅团的旅团长吉川猛夫少将,以及另一名从军部调来协防的少将级高级参谋。
他们此次的目的,正是前往陷入苦战的八斗丘前线,亲自督战,并布置下一步的“终极攻势”。
“川本阁下,请放心,八斗丘固若金汤,对我进行攻击的支那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军部能给予足够支援,我第82混成旅团甚至能将其歼灭。”吉川猛夫满脸自信地说道。
川本芳太郎微微点头,但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吉川君,不可大意。情报显示,和你们对阵的乃是支那第74军主力,其战斗力在支那军中被誉为‘铁军’,而且这两年他们组建了一支步兵旅,无论滇西还是湘西之战中,帝国步兵在他们手上都吃过大亏,尤其是一月前的116师团......”
“那不是支那军太强,而是岩永旺太过愚蠢......”吉川猛夫却显然被数日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觉得自己很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车队前方猛然炸开!
赵半边埋设的连环炸点被瞬间引爆!
那可是足足50公斤TNT炸药,走在最前列的一辆97式坦克,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恐怖的冲击波整个掀了起来,十几吨重的钢铁怪物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履带断裂,车体变形,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整个车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蛇,猛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后面的卡车接二连三地追尾撞在一起,金属的扭曲声、士兵的惊呼声和军官的咒骂声瞬间响彻山谷。
“敌袭!敌袭!”日军疯狂的尖叫犹如被那啥过了一样。
川本芳太郎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地撞在座椅靠背上,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暴怒:
“八嘎!为什么这里会有支那军?”
回答他的,是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清脆枪响。
“砰!”
350米外,楚青峰扣动了扳机。
那颗经过精密计算的6.5毫米尖头弹,旋转着跨越了350米的距离,精准地穿透了川本芳太郎座驾侧面的玻璃。
子弹毫无悬念地钻进了川本芳太郎的太阳穴。
日本陆军少将参谋长的脑袋,像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猛然爆开,鲜血和白色的脑浆瞬间溅了旁边的吉川猛夫满头满脸。
“川本阁下!”
吉川猛夫就像一支受到惊吓的猫,一边撕心裂肺的惊呼,一边反应极快的钻到川本芳太郎尸体的怀里。
不是因为爱,而是他要活。
已经死去的陆军少将参谋长,是当前车内唯一可用的盾牌。
能坐上独立混成旅团长之位的,有几个人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