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虚空,无尽死寂。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静静盘坐于一朵方圆不过丈许、却流转着九彩光晕的奇异庆云之上。
四周,是能将寻常筑基真人瞬间撕碎、肉身绞成齑粉的恐怖虚空罡风!
这罡风无形无色,却蕴含着撕裂空间、湮灭灵机的毁灭性力量,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利刃,在虚空中永不停息地尖啸、肆虐!
然而对于盘坐庆云之上的齐运而言,这恐怖的罡风,却好似春日午后最温柔的和风。
除了偶尔拂动他那身深蓝道袍的衣角,让其微微荡起一丝涟漪外,再无半点影响。
其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彩意,宛如一层无形却绝对的壁障,将一切外在的侵袭与危险,轻描淡写地化于无形。
“嗡……”
一道金光自齐运腰间悬挂的那枚古铜钱佩饰中亮起,迅速凝成一道身着锦绣财神袍、面容富态、眼中却闪烁着精明光芒的虚幻身影——正是帝兵之灵,蔡珅。
蔡珅显化出身形,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那能撕裂真人的恐怖罡风,随即目光落在齐运身下的九彩庆云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
“齐小子……嘿嘿!”他搓了搓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会儿咱们可是真发了!真发了啊!”
“两尊!那可是两尊货真价实的‘道王’啊!”蔡珅的眼睛都在放光,“虽说他们自斩了修为,跌落了位格,但那也是曾经站在那个位置的无上存在!
就是放在咱们盛唐最鼎盛的时期,这等人物,也是顶顶尊贵、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世大能!”
“哦?”齐运闻言,眸光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一脸兴奋的蔡珅,淡淡问道:
“这么说……盛唐之时,也有道王现身过?”
“有几尊?”
蔡珅脸上的兴奋之色微微一滞,挠了挠头,有些讪讪地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道王何等尊贵,威如陛下,踪迹难测。
我等虽为帝兵,也未曾有幸面见其真容。”
“这样吗……”齐运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
见齐运如此平静,甚至有些过于淡然,蔡珅不禁有些急了。
“齐小子,你……你好像不太在意这般天大的鸿运啊?
这可是两尊道王的青睐与指点!
放眼诸天,有几人能有此等机缘?”
“鸿运?”齐运闻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莫名意味的笑意,“是鸿运……还是劫数,尚且犹未可知呢。”
“劫数?”蔡珅眉头轻蹙,脸上露出不解,“此话怎讲?
那位参一真君,坦荡豁达,对你这后辈更是没话说,不仅解惑,还赠图赐宝……”
“你觉得参一祖师如何?”齐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不错啊!”蔡珅脱口而出,“坦然,正直,大方,对你这后辈更是没话说,绝对是前辈高人的典范!”
“可他……”齐运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变得幽深,“是我圣宗的祖师爷。”
他在“圣宗”两个字上,重重地咬了一下。
“这……”蔡珅神色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强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人总有例外……圣宗出身,未必就都是……”
“好,就算他是个例外。”齐运不置可否,继续道,“我再问你。”
他的眸光倏然凝聚,如同两点寒星,直视蔡珅:
“按他所说,世尊之流,不愿有新的道王出现,所以要毁掉玄黄。”
“那他……”
“就愿意吗?”
“!!!”
齐运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蔡珅头上,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按照参一真君所言,他回护玄黄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他要是正道的那些老牛鼻子,满口仁义道德,心怀苍生,说这话,我或许还信他几分。”齐运的声音变得更冷,“但圣宗……”
他没有说下去,但蔡珅已经完全明白了。
作为自圣宗走出的人,齐运无比清楚圣宗那自上而下、一脉相承的心性。
利己为先,算计在骨!
一切行为皆有深意,绝无无缘无故的“好”!
所以,从第一次见到参一真君,并获得其援手后,齐运对其的戒备,就已经达到了顶峰!
一位圣宗的祖师爷,突然对你好。
啧啧……真是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还鸿运?
鸿个娃娃鱼啊!
道明了参一真君的古怪后,蔡珅也彻底醒悟过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沉吟片刻,忍不住问道:“既然……既然他有问题,那你还拿他的东西?你就不怕里面有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齐运扫了蔡珅一眼,神色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带上了几分老神在在的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