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齐运从那骤然贯通的明悟中回过神来,眸中混沌彩意渐渐平息,化作一抹深沉的慨叹.
“居然是……这么简单,又这么……赤裸裸的理由。”
震惊过后,是一种看透本质后的复杂心绪。
原以为是什么万古深仇、大道之争,没想到归根结底,竟是如此“朴素”的垄断。
“有些时候,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参一真君负手而立,望着仙岛外那永恒流淌的混沌,嘴角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笑意。
“玄黄本界,乃是诸界之始。”他的声音平缓,“而高悬其上的众妙天,乃是万道之源!”
“只有玄黄本界才能孕育出道王!”
“对于那些已登临‘道王’之位的存在而言,玄黄与众妙天,就像是一口能不断涌出新泉的‘活水井’。”参一真君转过身,目光如炬,“只要彻底毁掉玄黄本界,震碎众妙天,便等于从根本上掐断了这口井的泉眼!”
“如此一来,新的‘道王’便再无从孕育,现有的道王们……”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带上一丝讥诮,“自然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不再担心有后来者撼动其位。”
毁掉摇篮,是为了不再有新生的婴儿。
道理残酷而直白,却解释了一切。
“来。”参一真君不再多言,招呼齐运一声,两人离开草庐前的草坪,沿着一条被仙雾笼罩的小径,缓步向仙岛深处行去。
小径尽头,水声渐响。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巍峨挺拔、通体呈现灰白色的巨峰,矗立于仙岛边缘。
峰顶,一道宽达千丈、色泽呈现奇异的银灰色、其中流转着亿万种不同时代光影与命运碎屑的磅礴瀑布,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的银河,轰然砸入下方一口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时空波动的幽潭之中!
水花四溅,每一滴水珠都映照着一段短暂的人生或一角湮灭的世界,爆发出震耳欲聋、又似万物悲欢汇聚的轰鸣!
参一真君领着齐运,来到这座“岁月瀑布”之巅。
站在崖边,俯瞰着那奔腾不息、携带着万般光阴与无尽因果重量的汹涌水流,参一真君抬手指向瀑布的源头。
“这条‘逝川瀑’的水流,是直接从【天地岁月长河】之中接引而来。”他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依旧清晰,“它的流量大小、水势急缓,与长河本身息息相关。”
“什么时候……”参一真君的目光变得幽深,“这瀑布的水流明显变小、变缓,甚至出现断续……”
“就代表着,岁月大潮——将至!”
齐运凝神望去,只见眼前瀑布水流依旧磅礴骇人,银灰色的水浪撞击崖壁,激起亿万重波澜浪花。
话音微顿,参一真君转而看向齐运:
“齐运,你既已明白根本,那便该知道,留给你、留给玄黄的时间,并不多了。”
“欲成‘道王’,必须【空证】成道!”
“你开辟【混元】,化果为丹,已经有了证得道王的资格与潜力。”参一真君目光中带着赞赏。
“但,想要真正成就道王,并非易事。”
说着,他掌心一翻,一抹古朴的灰光闪过,掌中已多了一物。
那是一卷不知以何种材质制成的古老图卷,触手温凉,边缘已有些许残破。
图卷之上,并无山川河流、城池国度的标记,只有无数淡淡的、不断流转生灭的云气缭绕。
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些抽象玄妙的道纹与星点,变化无常。
“这是【西行错易图】。”参一真君将图卷递给齐运,“持此图,可于茫茫虚空抵达一处……故地。”
齐运接过图卷,刚一触碰,便感应到一股极淡、却又十分特殊的牵引之力。
“你身上……有着很重的‘财道’因果。”参一真君目光如炬,看穿齐运身上的一切隐秘。
“是和那件……‘财道帝兵’,做了什么交易吧?”
没想到对方连“蔡珅”的存在都知晓!
齐运心中微震,眸光不由自主地闪动了一下。
他与蔡珅的交易极为隐秘,涉及气运借贷与未来偿还,没想到还是被这位祖师看出了端倪。
他缓缓点头,并未隐瞒。
“那更好。”参一真君嘴角微扬,“这张图上所指之地,便藏着另一件……盛唐帝兵!”
“不过那家伙脾气不太好。”参一真君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我昔年曾循图而去,试图将其收服,但……未能功成,只摸清了些许门路。”
“你与盛唐因果颇深,身负其官位气运,又有财道帝兵的因果在身……”他看着齐运,眼中带着一丝期许,“或许,你便是那有缘之人。
若能将其寻得、降服,对你未来之路,裨益不小。
纵不能收服,结下一段善缘,亦是好事。”
另一件帝兵!还是与盛唐相关!
齐运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