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大鼎悬于虚空,九条神龙盘绕鼎身,吞吐着最纯正的玄黄之气。
鼎底那幅微缩的《浩瀚神州山河社稷图》徐徐流转,图中万里江山如画,城池阡陌分明,甚至连市井街巷间往来的行人车马都纤毫毕现,仿佛将一整个鼎盛王朝的生机与气运,尽数封印于这一方鼎身之中。
齐运目光落在这尊大鼎之上,【混元】道意流转,细细品味着其中那股“我在处即是不破之壁垒”的绝对意志。
片刻,他缓缓开口:
“山河鼎……果然名不虚传。”
蔡珅早已按捺不住,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绕着那尊大鼎飞旋了三圈,这才落回齐运身侧,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慨。
“十四哥!十四哥!”
他连唤两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我啊!老十八!你……你还好吗?”
山河鼎纹丝不动。
那九条盘绕鼎身的玄黄神龙依旧保持着吞吐寰宇的姿态,鼎底的社稷图也依旧流转不息,却没有任何回应传出。
整尊大鼎就像一件死物,沉寂得令人心焦。
蔡珅脸上的激动渐渐僵住,他张了张嘴,又唤了几声,依旧石沉大海。
“十四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透出一股难言的酸涩,“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齐运静静看着这一幕,眸中彩意微凝。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混元之力如同无形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山河鼎的鼎身。
“嗡——”
大鼎微微一震,那九条盘绕的神龙同时昂首,龙目之中似有光华一闪而逝。
但紧接着,那股震动便平息下去,大鼎重新归于沉寂,似乎方才那一瞬的回应,只是错觉。
齐运眉头微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山河鼎内部蕴藏着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伟力。
那股力量沉睡得极深、极沉,如同被万钧玄冰层层封冻的太古火山。
虽有熔岩奔涌之象,却被死死压住,不得迸发。
“不是听不见。”齐运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幽深,“是……醒不过来。”
蔡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连忙也探出神识,细细感知山河鼎的状态。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声音干涩:
“这……这是……”
“封印太久了。”齐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冷意,“百余位真君的封禁,层层叠加,不仅封住了它的行动,更封住了它的灵性。
日积月累,灵性沉睡,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那……那怎么办?”蔡珅急了,“十四哥它……”
“急什么。”齐运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既然能封,自然也能解。
只不过,需要些时间罢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混沌彩意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初时细若游丝,旋即迅速膨胀、扩散,化作一片朦胧的彩光,将整尊山河鼎笼罩其中。
“嗡——”
大鼎再次震颤,这一次比方才剧烈得多。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沉寂的玄黄之气开始缓缓流转,九条神龙的龙目之中,光华明灭不定,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正在被这缕混元之力轻轻叩击着门扉。
“你且退开。”齐运对蔡珅道。
蔡珅不敢耽搁,连忙化作一道金光,退到大阵边缘,远远望着。
齐运不再多言,盘膝虚坐于虚空之中,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奥莫测的印诀。
那笼罩山河鼎的混沌彩意骤然变得浓郁起来,如同一条条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鼎身内部,开始梳理那些被封印之力搅得紊乱不堪的灵性脉络。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山河鼎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其灵性早已被百余道真君封印压制得几近枯竭。
想要将其唤醒,不能以蛮力强攻,否则不仅无法奏效,反而可能伤及根本。
唯有以混元之道那统御万法的特性,一点点地梳理、温养、激活。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大阵之内,唯有那团混沌彩意静静流转,时而明灭,时而涨缩,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嗡——”
山河鼎再次一震。
这一次的震动,与之前截然不同。
鼎身之上,那九条盘绕的神龙齐齐昂首长吟,龙吟之声虽微弱,却带着一股万古不灭的昂扬意志,震得周遭虚空微微荡漾。
鼎底那幅《浩瀚神州山河社稷图》,图中那些原本只是静态的城池、山川、河流、行人……开始缓缓“活”了过来!
城池之中,有商贾往来,有孩童嬉闹,有官员巡街;山川之间,有樵夫砍柴,有猎户逐鹿,有隐士抚琴;江河之上,有渔舟唱晚,有商船扬帆,有白鹭掠水……
一幅盛世画卷,在鼎底徐徐展开,栩栩如生,将整个盛唐最鼎盛时期的人间烟火,尽数收纳于这一方小小的鼎身之中。
“十四哥!”蔡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醒了?!”
大鼎没有回应。
但那九条神龙的龙目之中,光华已然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防御道纹也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齐运缓缓收回双手,眸中彩意稍敛。
“灵性已醒,只是还太虚弱。”
“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这段时间,便让它留在我身边,以混元之力温养,假以时日,自可复原。”
蔡珅闻言,连忙点头,又对着山河鼎的方向深深一揖:
“十四哥,你就安心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