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道身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不是道王。”他缓缓道。
“那我若帮你，你便是了。”那身影淡淡道。
齐运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你要如何才信？”
那身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齐运，“看”着他掌心的那缕剑意，“看”着他背后的那方青天，“看”着他眸中流转的彩意。
“把你的道，借给我看看。”它终于开口。
齐运眉头微蹙。
“怎么看？”
“放开你的心神。”那身影淡淡道，“让我进去。”
齐运双眼微眯，放开心神，意味着将自己的道、自己的法、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对方面前。
若对方心存歹念，他轻则道基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不敢？”那身影问。
齐运深深地看了那团模糊的光一眼，随后淡淡一笑。
“请。”
他的心神，彻底放开。
……
那团模糊的光微微一闪。
下一刻，齐运便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意志，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的心神深处。
那意志没有恶意，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道意志终于退出了他的心神。
齐运睁开眼，再次看向面前这道身影。
“如何？”他问。
那身影沉默了很久。久到齐运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你的道……很纯粹。”
它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意外。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超脱。
只是为了……活着。”
“活着？”齐运一愣。
“嗯。”那身影缓缓道，“你修行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成为什么道王、什么真君。
你只是想活着，想让身边的人活着，想让这片天地……活着。”
“这很纯粹。纯粹到，让我无法拒绝。”
齐运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想到，这道身影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你答应了？”他问。
那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模糊的手，对着齐运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一道温润的、不带任何色彩的光芒，自它的指尖流淌而出，没入了齐运的眉心。
那光芒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是玄黄本界的生机，是众妙天的本源，是这片天地自开辟以来积蓄的所有力量。
齐运的身躯微微一震。他背后的青天，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日月大放光明，星辰疯狂运转，山川河流奔腾咆哮！
那方青天，在短短数息之间，便恢复了鼎盛，甚至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伟岸！
“这是……”齐运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要的力量。”那身影淡淡道，“我借给你。
但记住，这只是借。
用完了，要还。”
齐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好。”
话音落下，那团模糊的光开始缓缓淡去，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消散在众妙天的虚空中。
齐运独立于众妙天中，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眸中彩意流转。
此刻他的视角下。
整块法术面板已经被无穷彩意彻底包裹，无数文字正在上面疯狂重组，默默孕育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
---
太虚殿深处，静室之中。
齐运缓缓睁开眼。
他的眸中，彩意比闭关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他站起身，推开殿门。
殿外，数十位真君齐齐抬头，望着他。
清源真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背后那方煌煌青天，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混元道友……”他开口，“你……”
“准备好了。”齐运淡淡道。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之上那七道裂口。
裂口之中，那七道目光依旧悬着，冰冷，漠然，如同七柄悬于头顶的利剑。
“接下来，诸位可以休息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天穹之上。
他的背后，那方青天轰然展开，将整片天穹都笼罩其中。
日月轮转，星辰闪烁，山川河流奔腾不息。
那是他的道，他的法，他的世界。
他立于青天之下，衣袂飘飘，眸中彩意流转。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道裂口之中，“可敢亲身见我！”
天穹之上，那七道裂口同时一震。
下一瞬！
那七道目光，同时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