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运。”参一真君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和温润的语调,如同长辈在呼唤晚辈,“你手中的,是玄黄本源?”
齐运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目光交汇。
齐运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参一真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答案已经写在了他的眼睛里。
“参一前辈。”齐运淡淡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参一真君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至极,却让在场所有真君的心头都微微一凛。
“玄黄本源,不是一个人的东西。”参一真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它是玄黄本界的根基,是这片天地存在的根本。
你一个人,拿不住它。”
齐运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荒戟裂空真君握紧了手中变形的大戟,虎口的鲜血已经凝固,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贪婪之色,只有纯粹的疲惫和警惕。
无道极法真君双手垂在身侧,掌心那团“无”已经消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看不出任何倾向。
清源问道真君的青色剑光收敛入体,他盘膝坐在虚空中,正在调息恢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齐运手中的剑。
瀚海微尘真君的汪洋虚影已经退去,他站在水汽之中,面容模糊,看不清表情。
九转不灭真君的金身暗淡了几分,金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但他依旧挺直脊背,如同一座铁塔。
还有其他真君。
数十位真君,数十种心思。
齐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参一真君。
“参一前辈。”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你方才一人挡住了六位道王的联手攻击,齐某佩服。”
参一真君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齐运继续说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可那六位道王没有出全力,你心里清楚。
他们只是在试探,在消耗,在等待。
等到我们精疲力竭,等到我们所有人都无力再战,他们才会真正出手。”
参一真君的眼眸微微眯起。
“所以你想说什么?”
“齐某想说的是——”齐运抬起手中的剑,剑身上的玄黄宝树虚影光芒大盛,“玄黄本源在齐某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顿了顿。
“你不行。”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战场的气温骤降。
参一真君的笑容没有变。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我不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不行。”齐运再次说道,一字一顿,“你现在是真君,不是道王。
你手中的大道,是参悟来的,不是自己开辟的。
你可以借用玄黄本源的力量,但你无法掌控它。参一真君沉默了。
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赤裸裸的杀意。
“齐运,你太年轻了。”他的声音低沉,“年轻到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抬起的过程中,开始变化。
五指之间,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银色丝线蔓延而出,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大道的具现,每一条大道都通向一个未知的尽头。
这些丝线在虚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齐运,交出玄黄本源。”参一真君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本君可以不计较你方才的无礼。”
齐运看着他,没有动。
“如果齐某说不呢?”
“那本君只好自己来取。”
话音未落,参一真君出手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齐运手中的剑,轻轻一握。
就是这一握。
整片天穹都在颤抖。
齐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受到了。
参一真君这一握,不是在抢夺玄黄本源,而是在切断齐运与玄黄本源之间的联系。
那些银色丝线,每一根都是一条大道法则,它们不是攻击齐运,而是在“说服”玄黄本源。
让它离开齐运,回到“应该属于”的地方。
“好手段。”齐运低喝一声。
他手中的剑猛地一震。
剑身上的玄黄宝树虚影剧烈摇晃,根须从虚空中抽出,枝叶收缩,整个虚影都在向剑身内部坍缩。
齐运右手握剑,左手掐诀,背后的青天疯狂运转。日月星辰的光芒全部收敛,山川河流的咆哮全部沉寂,整方青天化作一团纯粹的、混沌的光芒,涌入他手中的长剑。
“斩!”
一剑挥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华丽的光芒。
只有一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