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道极法真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齐运,看着那道被禁锢在虚空中的深蓝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齐运,认输吧。”凤溪真君的声音传来,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你的道很强,但你的路走错了。
混元之道,不该是统御,而是超脱。
你将自己的道与玄黄绑在一起,便是自缚手脚。
你打不过我,也打不过参一。
更打不过那七位道王。”
“认输?”齐运的声音从禁锢中传出,虽然艰难,却依旧清晰,“齐某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凤溪真君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她正要加大力度,将齐运彻底镇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齐运手中的剑,忽然亮了。
不是剑身亮,而是剑身上的那株玄黄宝树虚影亮了。
它不再只是虚影,而是开始“活”过来。枝叶舒展,根须蔓延,从剑身中探出,刺入虚空,刺入齐运背后的青天,刺入这片被凤溪真君改写的天地规则之中。
“什么?!”凤溪真君面色微变。
她感觉到,自己布下的规则,正在被那株宝树的根须一寸一寸地撕裂、瓦解、吞噬。那不是对抗,而是“回归”。
那株宝树,本就是这片天地的根源。
它的根须所过之处,一切外来的规则都被强行还原为最本源的混沌。
齐运的身形,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缓缓举起剑,缓缓指向凤溪真君。
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坚定无比,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在洪流中劈开属于自己的航道。
“前辈的道,确实很强。”他的声音从禁锢中传出,虽然依旧艰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前辈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里是玄黄。”
齐运一字一顿。
“不是你的道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剑,斩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一道线,而是一棵树。
一株完整的、真实的、散发着万古沧桑与无穷生机的玄黄宝树,自剑尖涌出,扎根于虚空,枝叶舒展,根须蔓延,将凤溪真君布下的规则层层撕裂、层层瓦解、层层吞噬。
凤溪真君面色骤变,身形暴退。
但那株宝树的根须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退出足够远的距离,便被一根根须缠住了脚踝。
根须收紧,将她牢牢钉在虚空之中。
“你——”
凤溪真君正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法力、自己的道韵、自己的一切力量,都在被那根根须疯狂吞噬。
归还给玄黄,归还给这片天地。
“不!”
她发出一声尖啸,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火光,将那根根须烧断,身形再次暴退。
这一次,她退得足够远,远到那株宝树的根须再也无法触及。
但她的面色,已经苍白如纸。
方才那一瞬,她被那株宝树吞噬了至少三成的道行。
“好一个玄黄本源。”凤溪真君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齐运没有回答。
他持剑而立,衣袂飘飘,背后的青天重新开始旋转。
他的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但他的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
“参一祖师。”他转向参一真君,淡淡道,“该你了。”
参一真君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齐运手中的剑,看着那株依旧在虚空中舒展枝叶的玄黄宝树虚影,看着齐运那双明亮得刺眼的眼眸。
他的脸上,那冰冷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齐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不是齐某要走到这一步。”齐运淡淡道,“是祖师逼齐某走到这一步。”
参一真君沉默了很久。
久到战场上的所有真君都屏住了呼吸,久到天穹之上那六道裂口都开始微微震颤,久到那株玄黄宝树的虚影都开始缓缓收缩。
“好。”他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凤溪真君看着参一真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齐运,最终也转身离去。
两位前道王,一前一后,退出了战场。
天穹之上,一片死寂。
齐运持剑而立,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剑。
他的身躯微微一晃,险些从虚空中跌落。
“齐小子!”荒戟裂空真君一步冲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齐运摇了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就歇歇。”荒戟裂空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感慨。
齐运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之上那六道裂口。
裂口之中,那六道目光依旧悬着,冰冷,漠然,如同六柄悬于头顶的利剑。
随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
看来……是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