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运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混沌彩意如同沸腾的岩浆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将那无数根银色丝线撑开一道缝隙。
手中的长剑高高扬起,剑尖直指参一真君的眉心。
参一真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齐运的方向轻轻一按。
这一按之下,那无数根银色丝线骤然收紧,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涌向齐运,要将他缠住、勒紧、绞杀。
齐运冷哼一声,长剑横扫。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银色丝线如同被烈火烧灼的蛛网,寸寸断裂,发出嗤嗤的哀鸣。
断裂的丝线在虚空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参一真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玄黄本源的力量,你竟能运用到如此地步?”
“祖师教得好。”齐运淡淡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您教齐某的,齐某一直记着。”
参一真君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当然记得这句话。那是他在长世仙岛上,对齐运说的话。那时候,他将【西行错易图】交给齐运,引他去寻山河鼎,引他去长安古城,引他去继承盛唐大帝的剑道。他以为自己是在钓鱼,以为齐运是那条迟早会上钩的鱼。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条鱼不仅没有上钩,反而将他抛出的饵全部吞下,然后长出了鳞甲,长出了利齿,长成了足以噬主的巨鳄。
“好,很好。”参一真君的声音低沉下来,
“本君倒是小看你了。”
“祖师不是小看齐某。”齐运持剑而立,衣袂飘飘,背后的青天缓缓旋转,将整片战场映照得一片通明。
“祖师是太高看自己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真君的心头都是一震。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一位前道王、圣宗祖师爷的当面羞辱。
换作任何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都无异于自寻死路。但齐运说出来了,而且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参一真君没有动怒。
到了他这等境界,怒火早已是多余的。
“你以为,有了玄黄本源,就能与本君抗衡?”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齐运,你太天真了。
玄黄本源是强,但它不是你的。
你只是借用,不是拥有。
你能用它多久?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天?
等你力竭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那齐某便在一刻钟之内,杀了祖师。”齐运的回答简洁而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剑身上的玄黄宝树虚影光芒大盛,枝叶舒展,根须蔓延,仿佛要突破剑身的束缚,重新扎根于虚空之中。
“斩!”
一字落下,剑落。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华丽的光芒。
只有一道线。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不可阻挡的线。
那道线自剑尖延伸而出,直直斩向参一真君。
参一真君的面色终于凝重起来。
他双手齐出,十指翻飞,无数道银色丝线自指尖涌出,
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银色壁障。
壁障之上,无数大道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镇压万法,横贯天地的恐怖道韵。
那道线斩在银色壁障上。
参一真君身形暴退,同时双手在身前连划,无数道银色丝线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
但那道线太快了,快到那些丝线还没来得及成形,便被一斩而断。
眼看那道线就要斩中参一真君的眉心——
一只纤白如玉的手,从侧面探出,五指微张,挡在了那道线的前方。
凤溪真君。
她的手掌与那道线接触的刹那,整片天穹都为之一震。
那道足以斩断银色壁障、足以逼退参一真君的线,在她掌心停了下来。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定”住了。
齐运的眉头微微蹙起。
“好一个【混元】。”凤溪真君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可惜,你还没有真正掌握它。”
她五指收拢。
那道被她定住的线,在她掌心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于虚空。
齐运的身躯微微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抹去血迹,看着凤溪真君,忽然笑了。
“前辈的道,很有意思。”他淡淡道,“永恒之道?还是……寂灭之道?”
凤溪真君的眼眸微微一动。
“你猜。”
她没有再给齐运说话的机会。
她抬起右手,对着齐运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异象。
但齐运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凤溪真君在以她的道,强行改写这片天地的规则。
齐运的身形僵住了。
他手中的剑僵住了。
他背后的青天,也停止了旋转。
“齐小子!”远处,荒戟裂空真君面色骤变,大戟扬起,就要冲过来。
“别动。”无道极法真君一把拉住他,声音低沉,“你过去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