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曹文达听到林舟的话之后直接直起了身来,脸上的表情阴霾不定,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的确是石破天惊。
外头淅淅沥沥的春雨再次落了下来,顺着刚抽新芽的梧桐树上滴答在屋顶的瓦片上,屋里为了应对倒春寒的小炉子烧得正旺。
但老曹的手心脚心此刻却是冰凉无比,他来到窗口看着外头雾蒙蒙的雨水,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说道:“你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作甚?”
“大哥,你也帮帮忙,我那会儿还在城门口卖汤饼呢。我知道个啥啊我,我上次听到岳飞的名字才六岁呢。”林舟坐在那啧了一声:“再等我从南洋回来,他尸体都不知道去哪了,我那会儿做点小买卖,看着点可怜的小娃娃,给他们点吃的,我他妈就成岳党了?”
曹文达转过头来:“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跟相爷说啊。况且你说相爷叫人监视你,这不俨然就是怀疑你了么?”
“怀疑我干啥,曹哥哥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么,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岳党啊。”
曹文达还是在屋里来回走动着,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相爷这人,疑心病重,自从岳飞之后,他对这些事可谓是讳莫如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叫一个与岳飞党羽有勾连之人留在身边。”
林舟摊开手来:“关键我不是啊。”
“我知道……哎呀,你别吵,我想想法子。”曹文达低着头来回走动:“难怪我说这些日子相爷怎么频繁调动那家伙,原来是在这呢。”
“谁啊?”
“张才虎,你不会以为相爷就我一个门客吧?”曹文达回头看了林舟一眼:“那人曾也是行伍出身,我是帮相爷敛财,他是帮相爷办……”
他说话时在脖子下头抹了一下:“懂?”
“懂了懂了。”林舟忙不迭地点头:“相爷不会要做掉我吧?”
“不至于,只是要确定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岳党。”
曹文达此刻眼神阴鸷,他沉声说道:“不过那姓张的与我素来不合,保不齐……你那些遗孤交往到何种地步了?”
“给他们整了点面粉,整了点猪肉,哦,还整了点衣裳。没了。”
“没了?”
“对啊,就这些了。”
曹文达听完之后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揉了揉脑袋:“你啊你啊,没事给那些人弄什么吃喝。”
“我本来是相中了他们带头的那个大姐的,长得好看……这不就为了这么点事么。”
“你往后可要管住你下头那东西,色字头上一把刀呐。”
曹文达起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谁跟你说的这个事?”
“我路上朋友多着呢,丐帮你知道吧,丐帮的人。”
“丐帮?”曹文达挠了挠头:“没听说过有什么丐帮……”
“就是那帮天天城墙根下一躺的闲汉,他们就跟我说,最近这边老有一些没咋见过的人鬼鬼祟祟盯着我家大门。”林舟一脸无辜连比划带说,看着就特别没心眼的样子:“我就说我家大门有什么好盯的,再然后我不就来问问曹大哥了么,你说有岳党投诚,说是之前有一群岳党子嗣就聚居在城外,我说我好像认识他们,你看……”
“唉……”
林舟的一番话让曹文达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了,他过了一会儿起身道:“你随我来,我们去相爷那说个清楚便是了。”
“相爷不会生气吧?”
“那我哪知道啊,但总不能瞒着他吧。”
两人就这样来到了秦桧的府邸之中,于是很快林舟就第二次的见到了秦桧,这一次比上一次见他的时候,秦桧清减了许多,圆脸都快瘦成了瓜子脸,人看着也有几分憔悴。
就他这个胆小如鼠的性格,恐怕这段时间是真的被上次的刺杀给吓得夜不能寐了,看着他那一副倒霉样,要不是曹文达在旁边拦着,林舟都能笑出声来。
“你把你知道的如实与相爷说清楚。”
秦桧此刻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在曹文达和林舟的身上扫了两圈,当他看到林舟还在傻呵呵的乐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换做他人,被拉到这里来对峙,哪一个不是涕泪横流、诚惶诚恐,唯独这小崽子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林舟倒也没隐瞒,把怎么跟小娥那一群人认识的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我是不知道他们什么身份,他们也没告诉我啊,我当时就看上他们大姐了,皮肤又白长得又漂亮,相爷您不知道,那叫一个明眸皓齿,那小身段,啧……”
秦桧听到这里手一拍桌子:“够了,我不是来听你那风流韵事的。就只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