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上,一声又一声沉闷的炸雷响起,惊飞了远处树林里的鸟雀。硝烟味在林间渐渐弥漫开来,陆游趴在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瞄准、控息、击发的动作,虽然身上的衣裳已经满是污泥,地上的潮气让他浑身发冷,但眼神却越来越专注,握枪的手也渐渐稳了下来。
剑圣就是剑圣,赵处长当初教林舟的时候说过“找只德牧练三天都比你强”,而剑圣这才多一会儿,就已经可以非常顺畅地开枪退弹了。
林舟坐在一旁的小土包上,看着陆游的侧影,又看了看远处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土堆和树干,默默地摸出根烟点上,没再说话。
把子弹壳就地掩埋,陆游凑到自己打出来的弹孔中查看。
这是陆大才子第一次对“开金裂石”四个字有了这么直观的感触,一百多步之外的那棵树被他生生打断,而根据以往练剑的经验来看,要砍断这样一棵树,如果不用斧子的话,恐怕可不是一时之力能办到的。然而他记得自己只对着它开了四枪。
“熟悉这个感觉了吧?”林舟这会儿也提着箱子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两人浑身上下都是泥水,笑着说道:“走吧,我请你去洗个澡。”
两人一身脏污的回了城中,倒也是没人怀疑,毕竟这个鬼天气他们又是去的工地,只要一个不小心便是一身黄泥。
在洗澡的地方,林舟斜靠在大池子之中,享受着那一池热水带来的温暖,而陆游此刻的手指一直在反复演练“抠”的动作。
“你别一直抠了,看着怪渗人的。”
“林哥哥,我有些怕……”
“怕什么,你剑圣你怕个屁。”林舟仰起头来,用丝巾盖在脸上:“等会橙儿把对面的动向告诉咱们,到时候咱们就做好狙杀准备就是了,行动的时候我找个由头跟曹文达或者陈山长混在一块。”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会怀疑到你身上。”
林舟摆了摆手:“放心吧,用的都是开花弹,打出去的只要撞到地上就碎了,他们能找到的就是一地碎屑。我领导都给我准备好了,只要你别掉链子就行。”
“嗯……明白!”
等到两人回到铺子里时,橙儿早已经来过,他没有过多停留只是让唐婉转交了两份东西给林舟,他二人偷偷摸摸来到楼上拆开这东西之后才发现这一份是那叛徒的画像还有一份则是他每日的行进路线。
这叛徒画像可不是电影里头出现的抽象图案,而是一副正经的画像,绘画的水平极高,一眼便能清晰分辨上头所有特征。
而那叛徒每日的行进路线更是清晰无比,几时上值几时下值,会走哪条路回家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下头还贴心的标注了一句话:“五十步内皆有暗哨,意在引出刺杀岳党,请务必小心。”
“明早踩点。”
“好!”
这转眼便来到了第二日,一大早林舟便跟陆游来到了那叛徒必经的一条街上,两人以来吃这里一家有名的馄饨铺子为由,嘻嘻哈哈笑笑闹闹的坐在路边。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果然看到那画中之人走了过来,画像传神无比,就连左脸上有一道细疤都表现的清清楚楚。
他走过来时身边并非一人而是有七八名殿前司的司狗簇拥,而周围如无意外则早已埋伏着十余名殿前司的密探。
那可都是大内高手,这个阵仗,莫要说是陆游了,就是武松本松骑着老虎来了都得挨一逼斗……
“嚯……”林舟一抹嘴:“这逼还真是护卫周全。”
“林哥哥动静小些。”陆游面无表情地提醒道:“这些人会记下周遭所有人的长相,你若是大声他们便更容易记住咱们。”
林舟翘着二郎腿一拍桌子,突然大声说道:“他奶奶的,这破地方根本不好吃,你还说这是什么临安第一铺子,我起了个大早就陪你吃这些?我走了,去书院了。”
“林哥哥……这你可错怪我了,所谓众口难调……”
两人起身的瞬间,无数双眼睛就已经飘了过来,然后在他俩吵吵嚷嚷的动静之中重新归于了平静。
而当他们脱离了这个范围之后,陆游凑上前心有余悸的说道:“就在刚才,你起身的刹那,最少十五把强弩已经对着你了……”
林舟深吸一口气,脸色也渐渐的恢复了红润:“他妈的……太哈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