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张才虎的对手才不是他林舟,他将要面对的是秦桧核心智囊团中心最黑手最狠干起活儿来最没轻没重的曹文达。
不可否认张才虎的忠诚度和工作热忱都远超曹文达,但奈何能耐着实差得太远,而且满脑子都是急功近利,甚至为达到目的都不介意去破坏同僚的关系网络。
如果单纯是这样也可以,可关键是他可能连秦桧的意思都会错了,他来的时候秦桧大概率给他的留的话是“看着办”,可这个“看着办”的办不是让他办掉小娥的办,但他却真的是把林舟和小娥打算往死里整。
这位大哥到现在似乎都没反应过来,至少在明面上林舟跟他都是给秦桧办事的人,两人同属一个集团只是分属不同部门而已,严格来说曹文达是情报科,林舟则是后勤总务科,那张才虎是行动队……
可这位行动队的老哥,既想利用工作机会掀人家情报科的买卖,又想动大老板的摇钱树总务科,甚至就连大老板的命令他都领悟不透。
这次算是落在了曹文达的套里了,秦桧不一定会弄他,但好好的折腾折腾他肯定是少不掉的,让他好好长长脑子。
欸,行动队总是容易出人才,拙劣的才虎!
他们的对决林舟不太在意,毕竟文达才虎呢,老对手了,让他们撕去。他现在最关心的事就是带小娥回到店里,给她换一件干净暖和的衣裳,带她吃一顿油水充盈的大餐。
这些年她吃过的苦,现在都给她补回来。
“哥哥,听闻你跟金国女子订婚了?”
“没呢,我什么身份,跟人家订婚。这个事呢,都是她爹折腾出来的,她那个老子见天就在外头乱说我是他女婿女婿的,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认了,我现在大部分时候都是扯虎皮拉大旗。不过你想啊,你当大小姐那会儿要是在外头随便捡了个卖面条的男人,你家里人能乐意?”
“若是哥哥的话,也……不是不行。”小娥小步快跑着与林舟并肩而行:“可为何偏偏是金人。”
“啊?”林舟面对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着小娥:“欸,这个问题问的好,不是为何是金人,而是这个可爱的小妹妹恰巧是个金人。就像你恰巧是岳元帅的女儿一样,命这个东西没有道理可讲的。”
“她好看么?”
“挺好看的。”林舟如实回答:“脸圆圆的,笑起来就是个眯眯眼。”
“那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林舟闭嘴了,作为谈过恋爱的人,他深切地知道这个时候一句话都不能说,不管是回答谁好看都会是一道天坑送命题。
“哥哥你为何不说话了。”
小娥继续追问,但林舟却只是仰头看着天,看到阴沉沉要下雨的天气,远处这会儿刚巧传来开春时各地冬储粮运抵归舱的动静。
来到一座桥上,看着脚下粮船千艘,鳞次栉比,延绵不绝,桥上孩童追逐,商贾兴旺。若不说这是南宋,任谁都会觉得这绝对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太平盛世。
卖花的女孩挎着篮子兜售着自家暖棚里开出的茉莉,来到林舟身边盈盈一礼便开口说道:“这位相公,为家里娘子买束花吧,娘子生得好看,配上这茉莉倒也是绝美。”
小娥面上羞臊得通红,连忙摆手,但还没等到她解释,林舟便掏出了两贯的交子递上前去:“两个篮子我都要了,篮子也归我了。”
“多谢相公!”女孩拿过钱后将两筐茉莉花都放到了林舟手中,生怕他后悔一般快步跑入了人群之中。
“哥哥~~”小娥不满的说道:“乱花钱买这些没用的物件……”
“哎呀,你挑,挑完了回家晒干泡茶喝。”
要放在几年前,小娥那是临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小姐,莫要说这些零碎的茉莉,即便是想要洛阳的牡丹也会有下头人费尽心思为她弄来。
可落难这些年里,到如今还能为她买花的人,却也只剩下了面前这个看着整日浑浑噩噩的林舟了。
她垂着头挑了几朵,用衣裳上扯下一股线来,就站在林舟身边细细的将那些还沾着露珠的茉莉花串成了一串戴在手上。
“哥哥,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你都没看!”
林舟当真是没看,因为这会儿桥上正有一队花船顺流而下,他的眼睛全盯在船上那个穿着花花绿绿正在抚琴奏乐的女子身上,倒不是说那人有多漂亮,而是她是自从林舟来到这大宋之后,看到过的莱莱最大的女子。
“歪日……”林舟由衷感叹了一声:“比我头还大啊……”
“哥哥!”小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就明白了这厮在看什么,她气鼓鼓的一跺脚:“你怎的就喜欢看那些风尘女子。”
“大啊!我的天。”林舟连比划带说的指给小娥看:“那比咱俩的头都大……这咋长的!”
小娥抬起头死死盯着林舟,然后抬手将他的下巴扣住:“不!许!看!”
但林舟仍然玩命的把脑袋掰过去跟着那个小妹儿一路走远,当花船靠近时,那抚琴小妹儿也发现了林舟,甚至骚哄哄的朝他点了点头眨了眨眼,林舟掏出交子就要给人打赏。
“不许给!你不许给!”小娥一把夺下林舟手上的钱:“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小娥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拽着林舟就赶紧下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