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没去截停这些粮队,一路狂奔着就冲向了目的地,自己早就埋伏好的三万大军还在那!自己的根基还在那!
而远在中都的完颜宗弼,他的病在这些日子好了许多,但整个大军上上下下都被笼罩在一片哀戚之气中。
粮食已经快要见底,早有传闻说再有三两日大军就没有东西吃了,虽然主帅次长皆称没有这个事,但那分营内愁眉苦脸的粮官却是已经把答案都写在了脸上。
毕竟再往下,说不得可就要借粮官人头一用了呀……
“你这个废物!这般年纪还遭人哄骗,当下大军钱没了钱,粮没了粮,叫一个乳臭未干的宋人小子骗得团团转!混账东西!”
完颜宗弼提着鞭子打得芮王是皮上开花,这老东西对宋人极不信任,好不容易清醒一些之后,听到自己这大儿子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骗光了军费,他当场恨不得是死在了那场大病之中。
“阿爸,他是红柳夫婿,他断然不会骗儿子。”
“你放屁!莫要说是个没血亲的宋人,便是亲兄弟这等时候你都是不能信,你这一把岁数活到了狗身上!”
帅帐里一通噼啪作响的抽打声,王妃站在外头听着自家爷们儿挨揍,那是心疼得直抹眼泪,虽然平时他在家也揍,但她揍那是爱,可老爷子那是真揍啊……
此时此刻,她其实也不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她的家族本就是后族,属于金国皇族的专属老婆池,各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看的太多了。
当下这个情况她心中多少也是知道,自己这一家子或许已经活不长久了,若是被骗了那些钱,能换红柳羊蹄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她倒也是无所谓了,她怕就怕的是钱被人骗了,女儿还被人始乱终弃,毕竟失了势的红柳,在宋人面前不过便是个胡虏贱种。
可就在她哭哭啼啼的时候,传令兵突然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那大头兵的额头上甚至跌出了鲜血,但他却不曾停留,就那么撞撞跌跌的冲到了帅帐外头。
“大帅!将军!外头……外头……外头……”
里头的完颜宗弼一听,心中咯噔一声,心想那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就是不知道是军营哗变亦或者是成建制外逃。
但此刻他还是要维持他主帅的尊严,于是马鞭一撩,打开了帘子,用那略带沧桑的嗓子呵斥道:“急急忙忙,像什么样子!”
那传令兵哐的一下单膝跪下了:“大帅,城外有……有……”
“有什么!说!”
“好多粮食……”
完颜宗弼一愣……
嗯?好多粮食?
他沉默片刻:“哪里?”
“东南西北四个门外,都是……”
东……东南西北?
完颜宗弼眉头紧蹙,他走进屋里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儿子:“随我去探查!”
很快他们骑着马就走出了东门,这一出城门就见那琳琅满目的粮号旗在那插得满满当当,什么涿州、什么霸州这些靠得近的就不说了,就连大同的、太原的……
甚至还有一面高丽旗。
那粮食一袋袋的堆在了那里,连城门口的路都窄了一圈。
芮王这会儿虽身如斑马,但腰杆别提多硬了,看着那脸上全是错愕的老爹,恨不得就说一句“爹,你的拳不够快也不够狠!你不如打死我,现在再抱着我的尸首哀声痛哭,那该是多美妙的事情”。
而同样的情况在其他三个门也是一样,不光是这样,因为是设计好的路线,所以从第一辆运粮车抵达之后,整个一条路就不得消停了,从白天到晚上那驼铃声、马蹄声、牛车摇铃声几乎就没断绝。
只是到第一天傍晚时,各类粮食陆续抵达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万石,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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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会晚点更,我要去看儿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