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入枢密院。”
听到这句话,老曹脚下停顿了那么一瞬,虽没回头但再往前走时却是步履轻快。“可入枢密院”,这五个字听上去简单,但这代表着什么却是只有他一人知道,他非功名出身,跟了秦桧半辈子却还只是个白手套,但今日在未来皇帝面前得了一句“可入枢密院”,这个份量还用多说?
虽然曹文达什么都没说,但此时此刻他却是什么都已经说了。
曹文达走了之后,林舟拍了拍赵眘的肩膀,这个动作可以说是冒犯,但赵眘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反倒是配合着林舟捂嘴一笑。
“别笑,这家伙。”林舟仰过腰看了一下路口,发现曹文达确定不见了,这才开口道:“他是秦桧的钱袋子也是他的卵蛋子。”
赵眘头皮一紧,眼睛豁然瞪大。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哥哥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在给他拉人头,这样一个人一个人的积攒起来,这便成了力量。
“腰子,哥哥没法给你出谋划策,我这脑子就这样了。”林舟叹气道:“你也看见了,简单的一件事你都得给我解释半天。”
赵眘连忙拱手道:“可莫要这样说,哥哥乃真国士。”
“哈哈哈,人捧人高!是不是人捧人高?”
作为一个对自己还有点认知的人,林舟哪里敢当这国士一词,这种词都是给岳飞、陆游这种人的,像自己这种小瘪三,哪怕有从龙之功都干不到一品官的人,有什么资格当这个词。
“哥哥,当下该如何?”
“什么该如何?”
“韩帅、秦桧各自支持一方,那我们该何去何从?”
林舟摸着下巴:“我其实是支持我老丈人的,可这个事用不到你身上,你明白我意思吧?我支持是因为红柳,你要考虑你的立场,你支持不支持他,跟我没关系。”
“我明白。我也看不清未来,我愁……”赵眘深吸一口气:“不过我想秦桧死。”
“那你就支持我老丈人,因为他也想秦桧死。”
赵眘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下午时,林舟靠在店里的懒人沙发上,红柳坐在他旁边听着他讲述这一趟金国之旅,里头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细节,但习惯听林舟吹牛逼的大家都已经自动忽略了那些细节。
什么一天之内从曲阜到上京,然后第二日又到了黄龙府,这种事听听就好,认真去思考当场就得死那儿。
虽然这件事错漏百出,细节根本衔接不上,过程更是稀里糊涂,但架不住最后粮食是到了,追问林舟怎么办到的,人家就是一句“跟你说了啊,就是那样做到的”。
所以当下除了鹰哥之外,没有人把林舟的话完全当真,哪怕是小娥都是如此,毕竟她跟红柳都可是能看得懂军用地图的,也知道粮草运行速度的,林舟说的方法根本不可行,除了他会飞,一个时辰最少能跑一千里,不然好多事根本做不到。
娘的,赤兔马日行千里都带着点吹牛逼的味道,他林平之一个时辰一千里?吹牛逼都不带如此玄幻的。
“嗨,你们不信算了。”林舟活动一下脖子,然后看了一眼小娥:“你过来一下。”
“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呀?”红柳拽住了林舟的胳膊:“什么事不能当我面说啊?”
“抗金。”
“啧……”红柳侧过头去:“你就该死……”
“哥哥,你就听她的,在这说吧。我与哥哥君子坦荡,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欸?”红柳这会儿也急了:“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买卖?我与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叫买卖?再说了,我跟他清清白白的,你们宋人真的就是那张嘴厉害哦。”
“呵……哪有你们金人的小嘴厉害,亲得啧啧作响呢。”小娥冷笑一声,不去搭理红柳,只是继续问林舟:“哥哥,你说吧,就在这说。”
“其实没多大事。”林舟盘着腿坐在那说:“那些孩子现在都去哪了?这会儿不管是韩世忠还是秦桧都没时间顾及你们了,我打算让咱们大腰子弄个学校。”
“啊?我?”赵眘冷不丁转过头来:“什么学校?”
“什么学校?当然是打仗的学校了。”
“你还真抗金啊!”红柳尖叫了起来,小脸涨红:“你娶了金人的老婆,你在跟他们抗金?”
“不是金人不金人的问题了。”林舟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朋友的意思,大伙都在注意宋金之间的时候,让我留心一下那帮蒙古人,你们想过没有……红柳的爷爷第一轮被打败的时候,可是兵员齐整、粮草充实。咱们可以说他老了糊涂了,但不能说完颜宗弼菜吧?满状态的狼主军,能把完颜亮吓的开了全域宵禁,重兵压在临闾关,不让狼主军过关东。可就这样的狼军差点被草原打崩盘,连主帅都差点被做掉。我知道历史走向啊,金人哪有蒙古人可怕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