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这么大?”
许久未见的橙儿再次被激活了,他站在林舟的房间里来回走动起来,他的表情显得为难又挣扎。
“我父亲马上就要调去岭南了,当下他手上也没有什么权,你这一张嘴便是要将所有孩子归拢起来,这可太引人耳目了。上次老贼叫你买毒药毒死牛皋,这个事你还没办呢,老贼难道不会怀疑你?”
“我没干的事多了,你没看他现在也没把我当自己人了么。”
林舟仍是靠在那懒洋洋的样子,也见不到什么紧张的样子,好像秦桧的不待见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人家别说得了状元,哪怕随便是个进士都迅速当了官,可你一直被搁在这里,秦桧的确是闲置你了。他在等你表忠心,可你却迟迟没有反应。”
“我呸!”林舟坐直身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他妈还要我给他当舔狗?我不管啊,这个事你要想办法。你韩元帅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天天惦记着联蒙抗金。欸,对了,牛皋没被毒死吧?”
橙儿坐在那给林舟讲述了一下这些日子临安的变化,虽然时间看着很长很长,但实际上林舟从皇城根下卖面条到状元及第,一共才四个月。
但这四个月里,却是自打岳飞蒙冤受难之后,整个大宋变化最快的四个月。首先就是秦桧明显跟官家有了嫌隙,究竟是为什么大家都不太清楚,但肯定是有了嫌隙,因为这些日子官家亲自操办的人员调动越来越频繁,朝堂之上已有三成秦桧的人被调离了原本的位置。
甚至就连司侯徐平都没能幸免,皇城司即将上任的司侯是内务司之前的一个侍卫,算是赵构的亲信。
还有就是在政策上的调整明显开始倾向于韩世忠,如果说这算是帝王家常见的平衡之术,但早几年他干啥去了?
前后差不多都有十年了,都是秦桧把持朝政,说一句只手遮天都不为过,然而这赵构突然之间的转向不光把秦桧弄得手足无措,整个朝堂都有些无措。
“会不会哪里搞错了?我看小说里,这就是敲打敲打……”
“敲打?当下秦桧手中的事务,有一半都交给了郡王爷,就是在你……”橙儿走到窗口看了一眼:“在外头街巷上逗狗玩的那位郡王手中,这是敲打?”
“那跟我说这个有啥用啊。”
“这些转变都是从你来了开始的。”
林舟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不会是赵构知道我是未来人了吧?”
“八成是知道了,我父亲没法轻易见到官家,但韩帅能啊,韩帅会跟他说的。而且你这状元当得蹊跷又诡异,我听我好友说了,你这状元是官家大典之前不到一个时辰点出来的,但他点了之后却叫郡王给你授礼。”
林舟坐在那表情有些奇怪:“你是说,因为我是未来人,所以宋徽宗突然改变了对世界的态度,你自己想想这合理么?”
“不是徽宗……徽宗已经崩了。”橙儿表情怪怪的看了林舟一眼:“父亲说,官家是极聪慧的人,若是他知道你的身份,而后就能根据你的日常言语,行径来判断许多事情了。”
“啊?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橙儿轻轻摇头:“不过你当下倒是可以去见见父亲,他方才还说了,这些日子监视你的人也都撤了,监视一个天子门生,即便是对秦桧来说也不是划算的买卖。”
“监就监呗,监视的也是自己人。”林舟没有遮掩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老曹现在算是自己人了。”
橙儿一愣,眼睛豁然瞪了起来:“曹文达?他?怎么可能?”
“他自己说的,伴君如伴虎,秦桧比虎还难缠,他不是什么忠肝义胆的人,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嘛,那背叛这种事,要么不做,做了不就得一条路走到黑么,做初一跟做十五都是死,还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林舟这一番话倒是叫橙儿对他刮目相看,不得不说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懂蛮干胡来的林舟已经变了很多,他的成长速度正如父亲说的那样是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