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书院后头,有一片旧宅子,本打算是扩充出来当柴房的。”
“多大啊?你别真给我整个柴房。”
“小崽子!”陈山长翻了个白眼,然后站起身气鼓鼓的说:“你随我来!”
城北书院,说是书院,但但凡去过白鹿洞书院的就知道,一个书院它通常占的是一座山,里头的空间巨大无比,是一个非常夸张的建筑群。
林舟在这里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可就是他这样喜欢到处乱窜的人都没有完全了解过书院全貌。
他跟着老头从南门走入书院,沿着山道一路往上走去,从这地方放眼望去,却是能见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芸薹花,嫩黄黄的十分耀眼。
老头在半路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林舟一眼,缓缓开口道:“你可要想好了,有些路,走上了便离不开了。”
“放心吧。”林舟大大咧咧的一扬手:“我不是什么有情怀的人,也没有什么大志气,我就得答应我那帮小弟小妹。当时在城外荒村,我们围着篝火,我给他们讲一千零一夜,他们就问我,哥哥你能不能天天给我们讲故事教我们识字儿,我当时吹了个牛逼。”
说完他跟老头的视线对上:“你们都说我办事有一股子草莽劲儿,你们都看不上,但我答应出去的事,怎么着不得做到?真以为我就为了小娥啊?那我成啥了。”
“行,都依你。走走走。”
“走不动了,歇息片刻。”
“啊?你连我这老倌儿都不如?”
中途停了三次,他们才抵达了书院后山的那一片建筑群。
怎么形容呢,陈旧,破败,带着浓厚的灰尘味。但大体建筑轮廓是好的,只是大部分的屋顶已经没了,雕花的窗就如那千疮百孔的江山一般破破烂烂。
地方倒是不小,甚至规模不亚于山前的书院本体,然而这会儿老头开口了:“这本是钱家的书院。”
“什么钱家?”
“你……”老头指着林舟,竟一时语塞:“钱镠!赵钱孙李的钱!”
“哦哦哦!这个钱家。宝地啊,握草!”
林舟听完眼睛都亮了起来,而老头没管他那许多,只是走上前轻抚那些残檐断壁:“经历了盛唐,经历了五代十国,如今算是落在了你小子手中。”
林舟站在大门处往后退了几步,叉着腰深吸一口气来:“工程量不小啊。”
“是不小,你若是有能耐就修吧。”
林舟抿了抿嘴,再次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走到一旁的泉眼处猛灌了几口凉水,一抽鼻子:“干了!”
下山之后,老头将南门的大锁的钥匙抛给了他,然后说了一句叫人摸不准头脑的话来。
“春日来了,倒却是万物复苏之时。”
“其实夏天长的才快呢,种东西得讲究一个日照时间!”
老头没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抬了抬手:“滚,老夫要睡了,这老骨头都快散了。”
第二日,林舟就把自己屋里的人全部带到了这后山的破书院门口,那大门就跟黑神话里头被烧过的观音禅院一样,透着一股子阴森可怖的味道。
“我觉得这也别叫什么书院了,叫兰若寺得了。”林舟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起来:“哥几个,有什么方案啊?老头把这地方给我了,我打算弄个书院出来教我那帮弟弟妹妹读书。”
小娥这会儿情绪是最激动的,她死死攥着林舟的胳膊连话都说不出口,她本以为之前哥哥所说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但谁知道那些话每一句他都记得。
那些弟弟妹妹们曾经许下的愿,最后竟然是这个吊儿郎当的哥哥在拖着这些梦想一点一点的往前蹭。
“这个大门啊……”陆游走上前比划了一下:“得宽一些,门槛得低一点,这是唐制的门槛,是有说法的。门槛很高,代表着不是人人都能来读书,所以我们得将门槛放低。到时我来教算学!”
“你教个几把算学,你老老实实的教语文,让那个姓沈的来教算术。”
这会儿林舟回头看向若有所思的赵眘,好奇的问道:“腰子,你想啥呢?”
“我在想啊,为何太傅会答应你在此地办学,你可知道太傅可是最反感他人曲解圣贤书的,他啊……”赵眘压低声音说道:“经文之战,他发起过三回,第一回就是砸在了秦桧主办的书院头上,最后秦桧百家皆有涉猎,唯独书院是碰都不敢碰。不是我诋毁哦,哥哥想得那老夫子认可,恐怕还需百年。可老夫子不光答应您办学,还……还是在他的书院之内办学,这是为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