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出狂言。”那寺丞背着手冷笑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区区几日便能出去?”
林舟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明摆着就是有上头人给他打过招呼了,不然哪怕有招呼也不会有人把一个没定罪的状元郎当日本人整。
搁这玩PUA呐。
“有能耐就给我上个刑,来。”林舟一边吃饭一边嘴里还在叫嚣:“我要是喊一嗓子都是你生的,敢不敢!?”
“狂徒,莫要嚣张,有你哭喊的时候。”
他本就是过来吓唬吓唬林舟,但没想到对方却是个生冷不忌之人。上刑,那怎么可能,只要一天他的状元头衔没卸下来,他就还是天子门生,给天子门生上刑?
他一个小小寺丞真犯不上招惹这么大一股子骚味,领导怎么吩咐他怎么干就完了,KPI完成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这寺丞就感觉一股大力把他生生拽了回去,猛一回头就见自己已经被拽住了衣服死死贴在了牢笼之上。
“咋的?不是要撤我的饭么?”
说完林舟一碗饭连汤带水全扣他脑袋上了:“你去外头打听打听,爷什么时候怂过,你搁这跟我装起来了?今天要不是笼子挡着你都死这了!”
“你松手!”那寺丞厉声呵斥起来。
这会儿他身边的那些随从也跟着大声叫唤。
“快放开寺丞!”
“大胆狂徒!你可知袭扰寺丞罪加一等!”
“再不放手你可就要倒霉了!”
可他们叫得热闹却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干预,隔着都能有两米远,有那两个胆子大的却是跟跳探戈一样,进一步退两步,原本幽静的牢房之中顿时沸反盈天。
而这会儿这个看上去牛逼哄哄但动起手来却只能被人勒到翻白眼的寺丞却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让我吃饭,我也还给你了。下次还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在那给我阴阳怪气的说话。”林舟贴在他耳朵后面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下次再给我废这些屁话,你看我到不到你家门口蹲你的点,给你打个生活不能自理。”
寺丞这会儿脸都被吓白了,他见过不少犯了事来到这里的,哪怕只是短暂羁押,那也都是诚惶诚恐百般讨好,随便吓唬一下都得涕泪横流,哪怕在外头多猖狂多嚣张,但一进来马上软脚虾。
可今天他却碰到了个硬茬子,在外头他不知道这个状元郎是什么样,但从在牢里的表现来看,那是一般的江洋大盗都拿不住他,非得是那种知道自己必死而且无家无业无儿无女的人才有的胆气。
“听见没有!听见给爷个回应!”
林舟的声音在黑洞洞的牢房里回荡,那些个狱卒还在吱哇乱叫,但寺丞却已经认了怂,他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深刻反思了政治站位不高,宗旨意识严重弱化。没有深刻领会监狱工作的政治属性,没有牢牢把握“以人为本”的根本工作方针,对自身作为执法者、教育者、管理者的多重身份认知错位,错误固化了“管”的思维,缺失了“教”的理念,对待服刑人员的教育管理缺乏应有的责任担当和人文关怀,这是此次错误发生的根本原因。
寺丞在承认错误之后,带着一脑袋汤汤水水连滚带爬地跑了,也不能说是连滚带爬,反正就是有些狼狈。
而在他离开之后,林舟还扒拉着牢房那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窗口往外喊着:“明天老子要吃烧鸭,不然头给你打爆!”
寺丞仿佛没有听见,脚步陡然加快,转瞬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会儿牢房之中又只剩下了那个狱卒,林舟回头看了他一眼:“这种屌毛,真的是犯贱。我跟你讲,这种官不大威风特别足的,一定就是上头有人。”
那狱卒没有再说半句话,匆忙地收拾好残局,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没多久之后,郭寺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大理寺寺卿的面前哭诉了起来。
大理寺寺卿姓韩,倒是个三朝老臣了,历经徽宗皇帝、钦宗皇帝一直干到了今日,听闻自己手下人汇报之后,他也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嘴里咀嚼着几根干茶叶,那肿眼泡默默地垂着。
“谁叫你如此行径的?”
“我……”
“当下还在核查之中,你乃是大理寺的寺丞,难不成还不懂规矩?”韩寺卿眼皮子轻轻抬起:“这大理寺到底是跟谁姓的?”
那郭寺丞闻言一惊,他本想来让大领导求个公道,但却没想到得来的却是一顿教训。
“谁叫你去办这事的,你去与谁诉说委屈,老夫没有心思在此听你抱怨。”
“韩寺卿,那人也太过分了!他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其他寺丞也跟着附和了起来:“本来我等巡查就有告诫之职,若是人人都如此,大理寺岂不是要叫人笑话?”
韩寺卿看到他们一个个都似乎站成了一条线,他也不着急,只是微微一笑:“那你们便去给他上刑好了,不会诸位是想让我去给他上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