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用力指了指林舟,转而拂袖而去,赵眘这会儿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都不敢跟林舟交换眼神。
等这里清净之后,林舟撇着嘴模仿起刚才赵构的语气和神态:“他骂我,你也骂我……哎哟,好像说得不该骂一样,真是笑死,他也不想想,没有他点头岳飞能死么?”
隗顺听到他的嘟囔,脸色深沉了起来,来到隔壁那间空牢笼,愣愣的看着里头,接着他伸手指了指:“当时岳帅就在站在这里,他死前那一夜,有豪杰来救。”
“那他为啥不走?”
“岳帅说……”隗顺侧过头,眼睛红红的:“他说,若是他走了,世人便只知国贼岳飞,而若是他死了,人人便知道天下正道在何处。”
“岳帅英雄一世,死前蜷缩在地上,咬得唇齿出血却也是没哼一声。”
林舟抬起手来:“好了,别说了……你给我都说共情了。”
他没体验过也没见识过,但光是听到亲历者的描述,他就已经能够重现岳飞死前那几天的无助和痛苦了。
“娘的。”他一拳头打在栅栏上:“你说,就这样的皇帝,他还委屈上了。”
隗顺没有接话,只是提着扫帚去打扫清理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林舟本还打算让他一起来一手畅快淋漓的五子棋,但现在却被一个狗皇帝弄得是兴致全无。
大概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林舟趁着狱卒吃饭休息的时候回去了一趟,走出宾馆吃了顿粉条,看着周围那些鲜活的人和事,还有那一张张跟他一样没有挨过欺负的脸。
那一瞬间他内心的感慨真的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毕竟再怎么嚷嚷着天道不公的人,只要把他们扔回封建社会溜达一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大马路上一路磕长头磕到首都城门楼子下头去还愿。
要知道穿越过去的人,可不是人人都是在王公贵族之家,即便是像林舟这样搁那边都算手眼通天的人,人家说欺负你就欺负你。
等他再回来时,狱卒还没上班,但这会儿隗顺却带着陆游过来探监了,本来说这种高级别监狱一般是不允许探监的,但这毕竟牢头儿是自己人,哪怕不熟,但天下岳党是一家,干的都是杀头的买卖。
“刚好你来了,那边有个侍郎提了个反诗,我看了看,写的不咋好,你给润色一下。”
林舟蹲在那跟陆游聊着到这时,突然抬起头来跟那隗顺说:“那反诗给他看看。”
陆游一听,那脑袋摇得就像那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这个真不行……哥哥,你饶了我吧,我就是过来给你送些吃喝,你犯不着把我往死里整啊。”
“没用的东西。”
陆游啧了一声却没有再敢说话,而是一边从食盒里掏东西出来一边对林舟说道:“哥哥,当下书院重建一切安好,司侯昨日已经启程离开了临安,不过你说的那些孩子也都陆续地被送了回来,当下倒还真是没人顾得上他们。”
“要快一点,尽快把他们送到书院里头去,然后你看看跟腰子那边商量商量,让他去书院当个名誉山长。”
“他……他还太年轻了一些吧,为何不找陈太傅?”
“老头不会同意的,一来他年纪大了,也准备退了,再一个那帮小崽子里头可没几个读书的料,不少都已经错过了启蒙期了,到时候你让老头那个身份的人底下出一帮半文盲,你看他气不气死。”
陆游想想倒是觉得林舟的话说的有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接着他追问起来:“对了,今日红柳小姐让芮王世子递交了国书,说大理寺无端扣押金国驸马,但被大理寺驳回了。”
“是秦桧驳回的。”隗顺在旁边接话道:“大理寺没有得到消息。”
“无所谓了,他关不了我几天。”林舟笑了起来,然后压低声音说:“现在南城有万把人在靠咱们生活吧?”
“对。”
“去,跟徐尚说一声,让所有人的工作都停一停,现在秦桧日进斗金,都靠着钢厂呢。让他们都停了,炉子也关了。”
“可是……若是他们调工部的人过来顶上怎么办?”
“工部也得从南城找人!新试炉的操作和维持,最少都要培训一个多月,秦桧可等不起。”林舟撇了撇嘴:“一天他就得损失大几千贯!他底下几万张嘴要吃饭,好不容易能有个给他找平亏空的地方。我老师可是教我了,既然他们玩不转煤气灶,那咱们就给他们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