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大牌也要适可而止嘛,事情要讲究一个度。
林舟跟在秦桧身后走出了大理寺,这个岳飞曾经进来就没出去过的地方,林舟不想出来却被生生地带了出来。
“相爷,等会不会再把我关回来吧?”
林舟笑呵呵地问了一句,那没心没肺的语气叫秦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紧蹙,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一般。
本来就要把他关在这里敲打敲打,可谁知道他在这的日子过得还挺好,关了几天看着还胖了一些,身上的衣裳也干净,脸上也是光溜溜的,还他妈的剃了胡须……
这是坐牢啊?这不享福么?
而且这愣头青,明明可以托人打点把他捞出来,秦桧当时都想好了,只要他一找人自己就压死他的关系不让他出来,接着在他几番轮转近乎无望的情况下,自己再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狠狠地对他推心置腹一番。
这不就拿捏了!
可他倒好!他在这享福!自己被几千个工人堵在府外,他在牢里吃得开心着呢。
“中午之前,若是事情不解决,你自己掂量着办。”
“相爷相爷。”林舟并不在意秦桧的威胁,只是快走两步跟了上去,然后非常做作的哎哟了一声:“相爷~~~人家被严刑拷打,这会儿没力气了啦。”
说完他还直接软趴趴的坐在了大理寺门口的台阶上,那矫揉造作之姿叫在场所有人包括门口守门的禁卫都笑了起来,但他们看到秦桧铁青着一张脸时,这帮老兄又默默地把笑容给憋了回去。
“你又要如何!?”
秦桧当下的脸色可以说是极为难看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林舟这是在作妖,但他能怎么办?拿刀架着他?然后自己凭空损失那两个月的时间?
要放在平时,他整不死这厮,可当下这局势,他可没有两个月的时间跟这厮去耗。
“我呀……我要相爷抱抱才能起来呢。”
林舟靠在地上,一股子窑鸡的范儿,他手臂前伸,那可谓是万般风情,那姿态比娘们还要娘们。
秦桧拢着袖子看着他,帽子两边的那大拉翅儿随着他身体颤抖而不停抖动,自己半辈子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胎。
“起来!”
“起不来,要相爷抱抱。”
周围曹文达那些人此刻已经齐刷刷地转身了,他们此刻说不出话来,因为要抑制自己狂笑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秦桧背着手闭着眼睛仰着头,紧紧闭着的嘴巴显得那样的决绝。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喷出一口浊气:“起来!”
“哦……”
见他实在是生气了,林舟这会儿也不闹腾了,赶紧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一脸谄媚的笑道:“开个玩笑嘛……”
秦桧这会儿看了一眼曹文达的背影,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文达之前每次提到这厮时都会有一种力竭之感,那种心力皆憔悴的样子是绝少出现在文达这样的人身上的。
但今日,秦桧见识到了,他今年五十有五,政和五年进士及第,入官场三十载,一步步位极人臣,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能以常理以度之的怪胎。
他不为名不为利不求强权不求通达,甚至都不为民做主。他纯恶心人……
关键是他还像一块狗皮膏药,撕不掉、扯不烂、甩不开,稍微离开他一会儿就天下大乱。
秦桧现在就一个念头,等这场风波之后就换掉他,然后把他打发到雷州或者琼州去吃生蚝,自己不想再看到他,一刻也不想。
“相爷生气啦?哎呀,开玩笑的嘛。”
秦桧露出一个艰难又苦涩的笑容:“怎么会呢,我怎的会生气。哦,对了,若是让你去雷州亦或者琼州执政,你可有把握?”
“雷州?是哪?”
“欸……你……”
秦桧几番龃龉,最终抬了抬手:“没事了。”
换了他,一定要换了他,等风波过后,哪怕是自己亏损万金也要让这厮离得远远的,自己一刻都不想见到他了。
他不是喜欢照顾岳党的子嗣么?行行行,都去海角天涯去,一起去,一个都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