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偏架是有技术含量的。
进场早了,没打起来,过去了就得秉公处理,最后是事没办成两头得罪,吃力不讨好。进场晚了,损失大了,最后还是招人记恨。干他们皇城司这一行的,最关键的不是战斗力,拼战斗力皇城司能干得过禁军么?那也不是执行力,拼执行力他们也干不过殿前司。
皇城司能活到现在,而且能在各大势力之中来回游走,靠的就是眼力和对时局的分析。什么时候用刀背砍,什么时突然失明,那得掌握得分毫不差,皆大欢喜才是他们该干的活儿。
当下里头一声惨叫,那是羊蹄的动静。欸,这会儿就该出手了,既能避免己方承伤过多,又能避免对方告他们一个消极怠工。
皇城司介入时,整个别苑已经乱成一团,金国禁军被控制在前院,那堂堂禁军被缴了械,抱着头在草地上蹲成了一个圈,周围都是持盾的保捷军,而内院则是另外一番光景。
金国使团正形成背靠背的绝境防守之姿,几乎人人脸上带伤,他们圈子的中心是使团这次带来的几名女眷。
大宗正完颜青玉杵着一根朴刀站在那,左手已经耷拉了下来,看着倒不是断了而像是脱臼,大金朝的武状元垂着头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一只手捂着口鼻,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答。
大金的代王完颜羊蹄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看上去这是真的受了重伤,旁边站着的岳雷眼中杀气凛然,手中的长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装上了枪头,再晚来一些怕就要真出了人命。
“缴械!”
徐承上前一扬手,厉声控场。接着便见皇城司的司狗们抽出武器将这里的人全部围拢了起来。
而其他人则开始向后宅摸去,不多一会儿便将心急如焚的红柳给带了出来,此刻这就算是全部到齐了。
“全部带走!”
“等一下!”这会儿地上的羊蹄恢复了几分冷静,抬起头来喊道:“带我走就好,把我兄弟们放了,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
“代王爷,这个事可由不得您来说了。”橙儿上前低头查看了一下羊蹄的伤势,抬手叫人拿来了床板,起身说道:“先带各位贵人去治伤!”
这会儿的橙儿其实已经很想笑了,毕竟遇到这样的事情想要压住嘴角着实很难办。
但这会儿羊蹄却突然暴起,他指着完颜青玉喊道:“完颜青玉,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算是个爷们,就把老子这帮弟兄给放了!老子就是单纯看不起你这人,别连累老子弟兄。”
完颜青玉听到他的动静,松开手中的朴刀,按在自己脱臼那只胳膊的关节位置用力一拧,只听咔吧一声,关节便已经复位。
这到底是大宗家,气度还是在的,于是冷冷的朝橙儿点了点头:“将这无关之人放了吧,与他们无关。”
“行,完颜青玉,算你还长着卵蛋,老子认了!”羊蹄坐在那喊道:“你有什么招全使老子身上就好!”
完颜青玉翻起眼睛看着天空,此刻星辰已经斑驳,夜风带着几分燥热,他回头看向前方那些被控制缴械的禁军,突然笑了一声,只是这一声笑里带着无限感慨和唏嘘。
大金……真的完了。
这并不是主观事实而是一种属于高位者的直觉,金国费尽心思消弭了大宋最强的战力,但没过几年它却又这样如野草一样长了出来,在看到这队士兵的战斗意志之后,他就知道大金剩下的时间,如果没有意外就只能算是苟延残喘了。
但他也没说,毕竟自己就只是一条丧家之犬,跟着混呗。
这会儿他朝岳雷拱了拱手,岳雷这般傲气之人此刻也松开了手中的家伙朝他拱了拱手,两人这也算是打出了惺惺相惜,至少在岳雷看来这大金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
而在青玉眼中,那自然也是释然了,毕竟他没跟岳飞交过手,今日能跟岳雷对战数百招也算是弥补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兵带得不错。”
“父亲教的好。”
两人简短的交流之后,皇城司这会儿便已经开始往外带人了,虽说是不追究但回去协助调查肯定还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