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礼。”
这会儿赵构走了进来,坐在凳子上,拿起桌上的东西摆弄了一下:“这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能摆弄的东西,不管是我还是秦桧都不行。”
“你不是皇帝么?”
“我是皇帝,可皇帝能如何?你以为的皇帝,万人之上,言出法随。其实皇帝本不过也就是份工作,你当下自己也当了家,难道还不知这当家的难?这么跟你说吧,我今日开口下令三个月内推广你这新铠新武器,最少要到五年之后才能正经开始执行。而执行的好坏成败也并非我能掌控,它不像粮食,种在谁地里就算是谁的,它里头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小子,你还有的学呢。”
林舟瞥了赵构一眼:“不是,你咋跑来了?不陪你那个鲜橙姐姐出去玩?”
“我方才不是看到韩世忠与秦桧来了么,我一早就与你说了,你这铠甲推不出去,你当时如何说的?说你是个皇帝你懂什么铠甲?是不是你说的?”
林舟不说话了……
而这会儿赵构轻笑一声:“是啊,我是个皇帝,我不懂铠甲,可我还能不懂大宋?”
“那你帮我做假账?”
赵构听到他的话都差点没笑出声来:“我给你做假账又能怎的?最后死的是沈概是那个骂老子的张贼,真的是要一路走到黑,那可就有人要来清君侧了。而后嘛,就是高宗皇帝因奸佞所害暴毙而亡,朝臣拥立恩平郡王赵璩为新皇。啊?这个剧本熟悉不熟悉啊?小老弟。”
“别烦……”
林舟坐在桌前挠着头:“那你说咋办嘛。”
“你问我?我是个皇帝,我懂什么铠甲。”
“但你不是懂大宋么!”
“我有个条件。”赵构扬起下巴看着林舟:“在你们那个地方,我的名声是彻底的臭了,但是在这……我还想试试。”
“你安稳躺臭水沟里就完了,挣扎啥啊挣扎。”
“我走了,你等死吧。”
赵构拎起扇子就起身要走,林舟抬起头来指着他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这不是帮你的大宋是吧?”
“我的大宋……啊,我问你。若是我不管它,我的大宋还能活一百多年,若是我出手了,我的大宋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一个是赌一把,有三成可能它奋发图强七成可能它暴毙而亡,一个是放任它,还能安安稳稳活个一百多年。若是你,你怎么选?”
“我当然是赌一把啊!”
“若是暴毙而亡呢?”
“你就不能好好的走一走群众路线?”
赵构气急而笑:“从大宋开国以来,与士大夫共天下时,便没人把你的群众当做是人。怪我咯?我本就是个闲散王爷,地主家的傻儿子,每日只需吃喝玩乐便安稳一生,老辈子造的孽弄丢了半壁江山,还弄没了我的妻儿老小,我能怎么办?我反抗过了,我也积极地打过了,可我玩不过他们呐,他们不给我上税不给我上粮,我拿头去抗金北伐?我现在只是想让我的名声好一点,我有什么错?你让我威望高一些,我能有更多支持,我难道不想当一个统一帝国的皇帝?谁愿意当那偏安之主?谁不要脸?”
林舟舔了舔嘴唇,而赵构看到他动摇了,于是继续说道:“我的政令,五成出不去临安,八成出不去江南,十成十下不去县。你因为我下十二道金牌杀岳飞而恨我,瞧不起我,可你若是站在我身边去听听当时那满朝的哗然,再看看国库的空虚,你就知道我有多难了。”
“是不是真的?这老小子没骗我吧?”林舟转过头看向老沈。
老沈垂手而立,那是一言不发……
其实林舟感觉被骗了,但无所谓了,他索性把心一横:“我也不管你是不是骗我,你就说怎么才能搞定这个事,不就是你那点破名声么,我给你搞回来就是了。不过我可跟你说了,真给你造势了,那你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到时候……”
“是,后退半步便会被汹涌民意淹死。”赵构嘿嘿一乐:“不行我退位给元永。”
“欸!!!你怎么这么狗!”
但赵构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你干你的事,这里的事,自有人会给你操持,你弄新甲出来便是了。”
“不是说不能弄新东西么?”
“我让你弄就弄。”赵构一甩袖子,起身便往外走:“这种小事我还是有法子的。”
林舟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赵构溜达离开,他回头看向老沈:“你说这人可靠不?”
“不……”老沈压低声音道:“不是那么可靠,但当下却也没别的法子了。”
“刚才我问你,你咋不做声?”
老沈眼睛瞪得老大:“哥哥……那是我能回答的问题么?你可说走就走,我能走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