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红菱点头道:“知道。”
“你看啊,稻米也好,麦子也好。这司农一代一代的培育下来,你以为会越来越好对吧?”
“那难道不是?”红菱瞪大眼睛看着林舟,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本就是越来越好啊。”
“不对!”林舟哈哈一笑,甚至直接上手搂住了她的腰:“你没下过地,不知道这回事。理论和实践,差距特别大。欸,究竟有多大呢?就是你是司农,你培育了一种新稻种,你信心满满的种了一块试验田,发现产量特别高,然后你交给了皇帝,皇帝手一挥,全国推广。然后花了几十万上百万贯,改种铺开,第二年全线崩盘,二十一县大饥荒,饿死一百二十万人,皇帝下了罪己诏,你满门抄斩。”
红菱甚至都没在意自己被人搂着腰,反倒是满脸好奇地问道:“这是为什么?”
“哎呀,那是因为你种的这个种,它也许产量高,但它不抗病啊,或者它抗病也高产,但它不抗风。或者它抗病抗风也高产,但它不抗热不抗寒不抗虫。总有一个法子能弄死你。国家那么大,天南地北,横跨万里啊,这里头的天气、地质、土壤,那能一样?”林舟笑眯眯的在那显摆自己的农业知识:“所以就要寻当地的野种,这个野种能在这里活下来,就代表它能够扛得住当地的气候土壤病虫害,于是我们就可以用这个野生稻种跟我们的新稻种杂交。这样就既有产量又能适应环境。”
“你等一下!”
红菱把林舟的手扒拉开,然后哒哒哒的跑到金国的摊位那边,翻出了羊皮册子和木炭条。
“你作甚去?”完颜弘远这会儿忙得一头汗,看到妹妹在那蹦跶来蹦跶去,看着就是一肚子火气:“过来帮忙!”
“没空。”
红菱快步跑回了林舟那边:“你继续说哈。”
“欸,你果然是间谍。”
“我都叫你相公了~~”
林舟嘿嘿一笑,点上一根烟,翘起二郎腿继续卖弄了起来:“那个鱼呢,你知道当下很多鱼是没法家养的,所以这时也是要选种的,而且还有一种就是湖泊围栏养鱼,这都是要选种的,只要第一代的鱼能适应一个环境,它们的后代大多也就可以适应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这才不是奇怪呢。”林舟哈哈一笑:“这叫科学你懂不懂。”
“就你懂!”
红菱伸出手指在他的脑门上用力地顶了顶,姿态不可说是不亲密。而就在这会儿,林舟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粗犷之音:“好一个科学,听了状元郎一席话,倒叫鄙人茅塞顿开呀。”
林舟回头看去,却发现一个邋邋遢遢,像是乞丐一般的人站在那,手中还捧着一把炒豆子正在吃着。
“你哪位?”
“乡野村夫罢了,这不是听闻状元郎在这选工么,倒是打算过来瞧个热闹,未曾想听到状元的一番高论,这番话可不是那书桌之上读死书之人说得出来的,这是真干过活施过政之人才可说得出来的。”
他说着便朝林舟拱了拱手:“济南,辛文郁。因金兵占了家乡,这才带着族人苟安南下。”
“哦……姓辛啊,还是济南的。你认识辛弃疾么?哈哈哈哈……算了算了,这会儿辛弃疾也就五六岁呢。”
但话一出口,那个蓬头垢面的人突然脸色一变,皱着眉头歪着脑袋看着林舟:“状元郎……认得犬子?可是犬子当下方才五岁。”
“等会……”
林舟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他:“你说啥?你儿子叫辛弃疾?”
这话问得对面那人是一脸茫然,也开始打量起了林舟来:“对啊,犬子弃疾。家父愿犬子效仿霍去病驱除鞑虏,遂取名弃疾。”
“挖槽,开到大保底了!!!!”
林舟突然这一嗓子之后,也不揩漂亮娘们的油了,上去一把握住这邋遢男人的手:“请务必把你儿子送到我书院里去!老爷子也来了么?你俩都去当先生行不行?请务必答应!拜托了!”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满脸诧异,即便是陆游也没有见过自家哥哥如此激动失态的样子,而且这叫花子虽说话举止像是读过书的,但书院的选拔标准一贯都很高……
但陆游知道能让林舟激动的人一定是顶牛逼的人物,于是他自然也跟了上去,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哥哥,辛弃疾是谁?”
“南宋就俩比你牛逼的,一个叫李清照,一个叫辛弃疾。”
“哇……”陆游也惊叫了出来:“就是你那个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
“对对对!就是他!”
这会儿陆游也上前一把握住了这老辛的另外一只手:“请务必让你家儿子由我来教导,拜托了!我是陆游字务观,大天才,特别牛逼,真的!”
“欸!”林舟回头看着他:“失态了!游子,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