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匆匆离开书院回宫。
“你也来!”
他转头指了指准备跑路去找程组想办法的林舟。
“我?我不去,我有事。”
赵构才不管他有没有招,直接揪着他的袖子就上了车,然后一路风尘便来到了皇宫之中。
此刻宫中大殿上已是站满了人,不管是最前排的韩世忠秦桧,还是后头的兵部、枢密院各人,人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你给我站这。”
赵构指着御座不远处的位置:“别给我乱跑。”
下头众人看到这一幕,脖子一缩……
原本的太子党心惊胆颤,而知道内幕的韩世忠老头地铁看手机,不过唯独秦桧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他这会儿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至于为什么打摆子,那是因为此次主导叛乱的苏、陈二人都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鄂州刺史苏行本是漳州指挥使,投靠秦桧后调任鄂州为军政刺史,潭州刺史丘林则为原禁军行营将军,同样是被秦桧作为掌控军务的棋子安排到地方,接着一点一点做大做强。
现在倒是好了,两人直接跳脸起兵了。
甚至于这件事跟秦桧都有直接的关系,毕竟他现在是主战派,而一旦这两地失去了边军前线的作用,而按照当下军制规章,一旦失去了边军头衔那么他们的军权就自动收回了。
还是那句话,他们可以一直没有,但有了又要收回去,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更何况他们一贯支持秦桧的路线,朝中对头何等的多,现在没让他们去往旧都镇守,反而只是抽调了他们手头上一部分兵力划拨给了别人。
这玩意多吓人?那跟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飞区别不大,甚至更加恐怖,因为岳飞牵连的人数算不上很多,但他们要是被调回京城,当初的主战派不把他们一系都给清理干净才奇了怪呢。
“说说吧,秦相。”赵构冷着脸坐在上头:“你当初力保之人,为何会突兀起兵?”
秦桧垂着头,此刻显得有些迟疑,心里虽然想的是那还不是当初处置岳飞的后遗症,但说出口却变成了:“官家,苏行与丘林,确是臣举荐之人,臣不推卸,是臣看走了眼。”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问你该如何处置,朕的汴京,朕的旧都!当下直曝在危难之中,上有蒙古骑兵,下有作乱之臣。当下如何处置!”
秦桧还是垂着头一副死样子:“鄂、潭两地,共有精锐九万余人,早时各分兵两万前往旧都,当下两处尚有五万人。”
这时韩世忠打断了他:“秦相,这数不对。这些日子他二人多处网罗,各地行营归拢之数不少,如今两兵合流之后约有七万七千余人。”
“是我疏忽了。”秦桧当下声音虚弱了下来,但很快再次抬起头来看向赵构:“官家,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尽快平叛,之后一切处置,臣都认下了。”
赵构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张俊。”
“臣在。”
张俊上前一步,拱手而立。不过林舟看到这个老家伙似乎已经没了什么精气神,有一股子垂垂老矣的暮年死感。
“朕命你为荆湖路招讨使,总制鄂、潭两路平叛事宜。你手头的人马,加上枢密院能调拨的禁军,一并归你节制。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张俊闻言,神情错愕一瞬,他往后靠了靠,脚步竟退后半步。
“官家……那叛贼本为老臣旧部,按律……当避嫌。”
这帮人说话的确是有点水平的,张俊当下是兵马元帅,那甭管是谁只要领兵就是他的部下,说白了他就是心里没底不想去打,毕竟按照年龄来看,他已经是那种可以闭关修炼等着上名将评价榜的人了。
但现在出征干这种事,打赢了没奖励,打输了有惩罚。对他来说的确是没有一点好处,更何况所有的精锐都已经被调了出去,那些个能打的都随着刘锜前往了汴京,那头十万大军压着,自己手头上就剩下了个零零碎碎八九万残军。
不是那整天游手好闲的兵痞,便是之前选剩下的兵渣,还有他妈的一万三的空饷,核算下来真正能用的不到五万人。
用这五万个三流兵去打七万精锐边军是呗?
不是……你赵构脑子里是不是长了什么东西呀?哪家的皇帝会把首都最精锐的士兵调出去给儿子镇守边疆的?现在人家叛乱,你拿头去接?
不想干可以直说,用不上这么折腾人。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里头怕是有一百个不情愿去打这一仗。但你也是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帅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比朕清楚。如今汴京刚刚拿回来,若是因为这两个逆贼闹出了什么差池,朕拿你是问。”
张俊此刻眼珠子都瞪大了,大家都是职场上的老人了,就连旁边的林舟都明白赵构这句话不亚于之前自己当年对淘宝上找的活动策划说“明天你能不能找周杰伦来帮我拍一套宣传片,找不到不结尾款”。
那不是想办事,那纯粹就是想赖账。
而现在也是一样,赵构不是要打胜仗,他纯就是要干掉张俊……
不是,他图啥啊?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个逼这么坏的么?
林舟在旁边看着赵构,而赵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静静的盯着下头的人,缓缓开口。
“李显忠。”